机械反抗军破晓 (第1/2页)
三分钟。
在游戏里，三分钟可能只够上个厕所，或者等一个漫长的技能冷却。但在一个即将被“机械之主”的意志投影物理抹除、还附带全屏电磁干扰的钢铁堡垒主控大厅里，三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淡金色的【秩序屏障】在暗红色数据洪流的冲击下微微荡漾，如同狂风暴雨中的肥皂泡，顽强却脆弱。屏障内，林夜紧握着光芒流转的铜钥匙，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像开了闸的水库一样哗哗往外流，还得同时忍受脑子里仿佛有一万只蜜蜂在开摇滚演唱会的嗡鸣——那是钥匙与“命运”核心强行共鸣带来的副作用。
“我说会长，”游侠一边试图把失效的附魔箭矢重新插回箭袋（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一边苦中作乐地调侃，“咱们这算不算是被困在了一个特大号的金色电饭煲里，外面还有个想把我们煮成数字浓汤的疯子厨师？”
“电饭煲至少保温。”苏婉清脸色苍白，但依然维持着学者的冷静，快速分析着屏障外的数据流，“屏障能量衰减速率比预期高15%，外部信息侵蚀强度在持续攀升。命运，还能坚持多久？”
悬浮的蓝色核心光芒已经极其黯淡，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剩余…能量…预计…屏障持续时间…修正为…两分零七秒…逻辑结构…崩溃进程…加速…无法逆转…”
铁牛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抹了把脸上的汗（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彩虹水雾染料）：“那就干他丫的！会长，你说怎么打？是冲出去跟那堆铁疙瘩和那个…呃…红色果冻怪拼了，还是等这罩子破了大家一起变烤串？”
影舞者无声地出现在林夜侧后方，匕首在黯淡的蓝光下反射着微光，表明了她的态度。小雨则抓紧最后时间，将所剩无几的圣光能量转化为持续性的微弱治疗波纹，尽可能稳住大家的伤势和精力。
林夜没说话，他的“机械亲和”全力展开，如同雷达般扫描着屏障外的一切。那暗红色的虚影——机械之主的意志投影——并非静止。它在蠕动，在变幻，无数细密的、由纯粹恶意和毁灭指令构成的数据触须，正从虚影中延伸出来，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缠绕、渗透、侵蚀着屏障。每一次触碰，都让屏障的光芒黯淡一分，也让林夜脑海中的“蜂群演唱会”变成“重金属摇滚现场”。
硬拼？外面是无穷无尽的机械大军，加上一个本体未知、光是投影就压迫感拉满的机械之主。等死？那不符合林夜的性格，更不符合他那“死了也能爬起来”的被动技能设定——虽然他也不确定在这种规则层面的抹杀下，复活还能不能生效。
“钥匙…”林夜盯着手中越来越烫的铜钥匙，上面的古老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秩序屏障…既然能暂时抵挡，说明这把钥匙代表的‘基础规则’，层次至少不弱于机械之主的信息侵蚀…但力量太分散，也太被动了…”
他尝试着将意识更深入地向钥匙内部探去。一瞬间，无数破碎的、杂乱的信息碎片涌来——并非文字或图像，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接近“定义”本身的感觉。他仿佛看到了钢铁最初被锻造成型的火光，听到了齿轮咬合的第一个声音，感受到了能量在管线中流动的最初路径…那是这个“方舟”，或者说这个钢铁世界，最底层、最初始的“协议”和“逻辑”。
“如果能…集中起来…不，如果能反向利用…”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型。既然钥匙的波动代表秩序和基础，机械之主的侵蚀代表混乱和覆盖，那能不能…
突然！
一阵极其微弱、极其不和谐的“杂音”，透过屏障，穿过机械之主狂暴的信息场，极其隐晦地传入了林夜的感知。那不是机械之主的冰冷意志，也不是命运那即将消散的虚弱信号，而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带着明显“生命”气息的、小心翼翼的、仿佛在用某种古老密码敲击着金属管道的…信号？
“？”林夜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向大厅一处被重型破障单元残骸和扭曲金属板半掩的通风管道口。那信号，就是从那里传来的！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被淹没，但确实存在！而且，这信号…似乎带着一种“观察”、“确认”、以及…“准备行动”的意味？
是谁？！
就在林夜惊疑不定，怀疑是不是自己精神压力太大出现幻觉时——
滋啦！滋啦滋啦——！！！
大厅深处，靠近“主宰”本体投影后方的一片金属墙壁，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出一大团刺眼的电火花！紧接着，那片厚重的合金墙壁，并非被暴力破开，而是如同被高温融化又瞬间冷却般，呈现出一个极其规整的、边缘还在流淌着暗红色熔融金属的圆形大洞！洞内漆黑一片，但隐约有无数细小的红色光点在闪烁。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物理入侵！空间坐标…未知！能量特征…驳杂！逻辑…无法解析！”机械之主那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可以被称之为“惊讶”的波动。就连那庞大的暗红色虚影，似乎也顿了一下，无数数据触须转向了那个突兀出现的大洞。
“全频道干扰弹幕！发射！”
一个粗犷、带着明显电子合成音失真，却又充满了某种草莽豪气的怒吼声，从破洞的黑暗中炸响！
咻咻咻咻——！！！
下一瞬间，无数道五颜六色、轨迹杂乱无章、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能量光束、实体弹丸、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废铁和能量混合物的不明投射物，如同节日里最廉价的烟花，又像是被捅了马蜂窝的狂蜂，从那破洞中疯狂喷射而出！它们的目标并非林夜等人的屏障，而是…整个大厅里所有的、属于“主宰”控制的机械单位，以及…那巨大的暗红色虚影本身！
轰！砰！啪！滋啦——！！！
爆炸声、撞击声、能量湮灭声、金属扭曲声混作一团。这些攻击单个威力似乎并不算特别巨大，但贵在数量多、种类杂、覆盖广，而且…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作战逻辑！有的能量束打在重型单位装甲上只留下一个焦痕，却意外地烧毁了一条不起眼的传感线路；有的实体弹丸被轻松弹开，却在半空二次爆炸，喷溅出大团粘稠的、似乎能干扰信号的胶状物；最离谱的是几个冒着烟、叮当作响的金属罐子，滚到几台机械猎犬脚下，然后“噗”地一声，释放出大量粉红色的、带着刺鼻甜腻气味的烟雾，呛得（虽然机械单位不需要呼吸）那些猎犬眼中的红光都混乱地闪烁起来。
“这…这又是什么新型的精神污染攻击？”游侠目瞪口呆，差点一箭射偏。
“是援军？”苏婉清也愣住了，这攻击方式也太…“别致”了。
“逻辑错误！逻辑错误！检测到…混乱攻击模式！单位构成…无法识别！威胁评估…重新计算中…”机械之主那冰冷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明显的卡顿，显然，这比刚才林夜制造的迪斯科灯光秀还要不符合它的逻辑库。它的投影微微波动，似乎有一部分算力被强行分配去解析这突如其来的、乱七八糟的袭击了。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
嗖！嗖！嗖！
数道敏捷的身影，从破洞的阴影中疾射而出！他们的动作快如鬼魅，落地无声，与那狂野的“烟花”攻击形成鲜明对比。
来者大约七八人，装束奇特。他们穿着由各式各样金属片、皮革、甚至某种生物甲壳拼接而成的、充满后现代废土风格的护甲，不少地方还外接着不明用途的管线或发光零件。武器更是五花八门，有改造成多管能量枪的老式步枪，有镶嵌着不规则能量水晶的砍刀，有连接着粗大电缆的金属拳套，甚至有人背后背着个不断冒着气泡、咕嘟作响的玻璃罐子，里面装着可疑的绿色液体。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几乎和铁牛不相上下，全身覆盖着锈迹斑斑但看起来异常厚实的金属板甲，左手是一面用不知名兽骨和金属焊接而成的塔盾，右手则提着一把…呃，那应该算是一把枪？枪管粗得能塞进拳头，后面还连着一个嗡嗡作响的小型反应炉，造型充满了“大力出奇迹”的暴力美学。他的头盔是一个改装过的、带有多个光学镜片的金属骷髅头造型，此刻，那骷髅头的“眼眶”中，正闪烁着警惕的、暗红色的光芒（和机械之主的红光不同，更像是改装过的能源指示灯）。
“幸存者？”骷髅头盔下，传来那个粗犷的电子合成音，他（或者说它？）快速扫了一眼屏障内的林夜一行人，目光尤其在林夜手中的钥匙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大厅中央那庞大的暗红色虚影，发出一声短促的、似乎是嗤笑的气流声，“哈！果然在这里！‘主宰’又在玩它的抹除小游戏了！”
“头儿，屏障里的能量信号和‘钥匙’的波动吻合！是‘共鸣者’！”一个身材瘦小、背着个大背包、手里拿着个不断闪烁着乱码屏幕的仪器的身影（听声音似乎是个年轻男性）快速说道。
“确认目标。优先级：最高。”另一个冰冷、但明显是女性机械合成音响起。说话的是一个站在稍后位置的身影，她全身被流线型的暗色金属包裹，只有眼部是两条幽蓝色的光带，手中两把修长的、闪烁着高频振动光芒的刺剑，正微微低垂，指向周围的机械单位，姿态优雅而致命。
“反抗军！是‘铁锈镇’的反抗军！”命运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如果AI有情绪的话），“他们…还活着！一直在…抵抗‘主宰’…”
“铁锈镇？反抗军？”林夜脑子飞快转动，结合之前获得的信息碎片，瞬间明白了——这个钢铁世界并非铁板一块！除了被“主宰”和“机械之主”控制的区域，还存在反抗其统治的势力！而他们，显然是感知到了钥匙的波动，或者刚才那场混乱，才冒险突入此地的！
“喂！拿钥匙的那个！”为首的骷髅头盔大汉，一边用他那夸张的大枪一枪轰飞一台试图靠近的机械猎犬（猎犬在空中解体成零件），一边冲着林夜吼道，声音透过面甲有些发闷，但那股子彪悍劲儿扑面而来，“我们是‘破晓之火’！没时间废话了！你这罩子撑不了多久，那鬼东西的本体意识正在从更深层网络降临，到时候谁都走不了！把钥匙的共鸣频率临时授权给我们，我们能干扰它，带你们冲出去！”
授权？林夜眼神一凝。这群自称反抗军的家伙，也是冲着钥匙来的？在这种关头？
“凭什么相信你们？”苏婉清冷静地开口，法杖微微抬起，虽然屏障内能量受限制，但基本的警惕不减。
“就凭我们现在正在帮你们吸引火力！”骷髅头盔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侧身躲过一道暗红色的数据触须抽击，反手一盾牌将其拍散（盾牌上爆出一串电火花），“就凭我们是唯一敢在这鬼地方跟‘主宰’和它背后的疯子老板硬刚的！你们要是不想变成‘永恒净土’里的螺丝钉，就快点决定！老子的屏蔽涂层可挡不住这鬼投影太久！”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机械之主的意志投影似乎从最初的“逻辑混乱”中恢复过来，那庞大的虚影猛然收缩，然后爆发出更强烈的暗红色光芒！无数数据触须如同狂怒的章鱼触手，疯狂舞动，一部分继续侵蚀屏障，另一部分则铺天盖地地卷向那些突然出现的反抗军！
“啧！被发现了！全体都有！‘游骑兵’战术！给老子扰得它生活不能自理！”骷髅头盔大汉怒吼一声，猛地将一个冒着烟的金属圆盘拍在地上。圆盘瞬间展开，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散发出强烈干扰波动的力场，暂时挡住了几条数据触须。其他反抗军成员也立刻行动起来，动作迅捷，配合默契，虽然装备看起来五花八门甚至有些破烂，但战术执行极为高效，一时间竟在狂潮般的攻击中左冲右突，制造出更多混乱。
林夜快速权衡。这帮人出现的时机太巧，目的也直指钥匙。但“命运”认出了他们，而且他们确实在攻击“主宰”的部队，也提供了关键信息（本体意识在降临）。更重要的是，眼下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屏障时间所剩无几…
“怎么授权？”林夜沉声问道，同时通过“机械亲和”，努力感应着对方散发的信号波动，试图判断其善恶。他感知到的，是一种混杂着坚定、狂野、不屈，以及…对“主宰”和“机械之主”深入骨髓的憎恨与抗争意志的信号。混乱，但并非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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