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泪启玄关共死生 (第1/2页)
万言刀法刻衷肠,绝境情凝泪作芒。
狐影翩然归袖雪,花颜粲若映衣香。
登阶欲报椿萱慰,执手弥珍岁月长。
岂料烟霞才入眼,豺声已震故山阳。
杨健新凝神屏息,将石壁上的天波刀法从头至尾细细阅过,一字一句皆印入心中。他天生记性过人,不过一个时辰,这上万字的刀诀已全然烙印在脑海之中。
“欢儿,我已全数记下了。”杨健新道。韩欢儿将信将疑道:“当真?你背来听听。”
杨健新转身面向石壁,果真从头背起,语声平稳,字字清晰,竟与壁上所刻分毫不差。韩欢儿听他背得如流水行云,中间毫无滞涩,仿佛这刀法本就是他心中之物,不由睁大了眼,满脸惊佩之色。
待他背完前几段,韩欢儿忙止住他:“杨大哥,快莫背了,我信了……你这记性,当真惊人。”
杨健新长长吐了口气,回味方才所记刀法,只觉其中意境深远,隐隐与“情义”二字相合,不由脱口道:“欢儿,这天波刀法实在精妙,竟将情义融于刀意之中,可谓上乘武学。你以为如何?”
韩欢儿颔首道:“这刀法精髓,确在‘情义’二字。世上无论是王侯将相,还是江湖豪杰,乃至一时糊涂误入歧途之人,谁能逃得过这二字?若真有人无情无义,不过一具行尸走肉罢了。这位前辈能在不惑之年悟出此理,融于刀法,着实不易。”
杨健新抚掌微笑:“想不到你竟有这般见识,倒与这位前辈心意相通了。这出口机关,总不会又藏在字里吧?”
韩欢儿定定神,道:“按理不会重复设关,但也难说。我们且细看一遍。”二人遂沿圆壁逐一检视,来回察看两遍,却未见任何异常。
杨健新叹道:“这机关藏得着实隐蔽。”韩欢儿道:“若轻易寻得,还叫机关么?必在人所难料之处。我们再仔细搜搜四周,切莫遗漏分毫。”杨健新失笑:“如今倒像你发号施令了。”
韩欢儿唇角一扬:“自然,你比我聪明么?合该听我的。”杨健新道:“我记性可比你好。”
“记性好可不等于聪明。”韩欢儿推他一把,“快找,仔细些。”生死关头,二人犹能说笑,可见心性坦荡,换作旁人,只怕早已焦躁难安。
杨健新双手贴壁游走,如灵蛇探穴,不放过丝毫起伏。韩欢儿亦展动纤纤素手,沿石壁轻柔抚过。她十指如玉,莹白剔透,不施脂粉而自带光华。杨健新偶一瞥见,竟看得怔了,他望着她专注的侧脸与玉手,心底骤然涌起一股决绝之念:定要寻到出路,带欢儿离开此地,共度安宁岁月。
韩欢儿察觉他目光,抬眼轻笑:“看什么?还不快找机关。我才不要与你死在这儿。”
杨健新温然一笑道:“你的手真美。”言罢转头继续摸索。韩欢儿颊边微热,心中甜意漾开,从未有人赞过她的手美,纵然是李仙,也只夸她容貌。此刻听得心上人如此说,怎不欢喜?她暗下决心,定要找到机关,绝不放弃。既已寻到终身之伴,更要与他同赴青山之约,过那云淡风轻的日子。
二人又将石室彻底探查一遍,仍无所获。失望、焦虑、无助……诸般心绪层层压来。韩欢儿几乎崩溃,扑入杨健新怀中泣道:“杨大哥,我不想死……难道我们真要困死在此么?”
杨健新心中亦凉了半截,却强自镇定,搂紧她颤动的肩:“不会的,我们定能出去。先前那密室不也寻到机关了么?再找找,必有希望。”他话音虽稳,自己又何尝不知希望渺茫?但为怀中之人,他不能先垮。
韩欢儿自他怀中抬头,泪眼模糊,幽幽道:“杨大哥,我都明白……你是在安慰我,怕我绝望。其实你也知道……希望已很渺茫了……我们就要死了……”
杨健新听她此言,心头最后一道堤防轰然溃塌。他再难强忍,泪水夺眶而出,与她的哭声汇在一处。
二人相拥痛哭,悲声在石室中回荡。泪珠顺颊滚落,浸湿衣襟,又滴滴坠地,在脚边汇成一片湿痕。他们哭得忘乎所以,天地间仿佛只剩绝望。
就在此时,脚下忽然泛起微光。二人一惊,分开低头看去,只见泪湿之地竟莹莹生辉,光晕不断扩大,似有无限光华自地底透出。二人急忙退开数步,凝神注视。
那光芒愈盛,最终显出一个清晰圆环,随即一只圆盒自地下缓缓升起,光华骤敛,只留那盒子静置原地。
韩欢儿跳起身,喜极而呼:“有救了!”笑靥如花,酒窝浅浅。
杨健新提起银枪:“欢儿退后,以防盒中藏有暗器。”韩欢儿拉住他衣角,杨健新持枪缓步绕盒一周,寻定方位,以枪尖小心挑开盒盖,只见盒中安然躺着一只巨大扳手,旁置一方布帛,写满字迹。
二人展布同观,只见上面写道:“入此绝境者,若为寻常之人,必不得出。唯至情至义者,临绝境而思未竟之事,悲从中来,泪落如雨。情侣至此,尤是悲恸难抑。此机关之引,便是眼泪。泪落触地,即启暗盒。非情深义重者,纵习得天波刀法,亦永困于此……”
读罢,二人相视恍然,背心俱渗出冷汗,若非他们情真意切,悲极落泪,只怕真要困死地底。
韩欢儿轻抚胸口:“好险……若非你我真心相恋,只怕已葬身于此。”
杨健新俯身握住扳手,用力一扳,对面石壁轰然裂开一道细缝,双门渐开,声如雷鸣。待石门全启,杨健新牵起韩欢儿疾步冲出。
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绝美山谷。谷中百花齐放,牡丹华贵,玫瑰娇艳,山菊烂漫,腊梅清傲……四时花卉竟在同瞬绽放,虽是隆冬,却如春深,奇香馥郁,沁人心脾。
一条清溪蜿蜒而过,水色澄澈如玉,滋润两岸花木。四面环山,唯对面一峰稍低,一道白石阶梯蜿蜒而上,直通山顶。
二人见此仙境,恍如梦中。韩欢儿拉着杨健新奔入花丛,她举臂仰面,衣袂飘飘,笑靥比花更明媚:“这般仙境,我平生未见!杨大哥,你喜欢么?”
杨健新亦心旷神怡,含笑道:“岂止喜欢……恍如梦境。只是百花何以同时盛放?”
韩欢儿转头看他,眼波盈盈:“定是知晓我俩要来,才一齐绽放相迎。”
二人相视而笑,韩欢儿忽地“咦”了一声,问道:“那九尾灵狐去哪儿了?”
她与杨健新自坠入深洞以来,历尽惊险,先遇巨蟒,再陷机关,其间生死一线,早将寻狐之事抛在脑后,此刻险境已过,韩欢儿方才想起这灵狐来。
杨健新沉吟道:“只怕已入了蟒腹。那泥洞之中无处可藏,它纵是灵巧,也难逃那血口。”他顿了顿,又道:“如此灵物,竟丧于恶蟒之口,实在可惜。却不知这蟒是前人豢养,还是天生地长?也不知此刻是死是活?”
韩欢儿轻叹一声:“想来也只有这般结局了。我们跌下之处,四壁皆实,它再快也逃不脱。”语气一转,竟带几分娇憨:“若是它还活着,我定要好好抱抱它,那模样真是可爱!”
话音方落,忽听花丛中传来窸窣声响。二人警觉,循声望去。只见花叶轻摇处,一道白影悄然浮现,毛茸茸的尾尖微微晃动,不是九尾灵狐又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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