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在新大厦顶楼,共览城市繁华 (第1/2页)
乔迁的喧嚣与忙碌持续了数日,当最后一批绿植在指定角落安放妥当,当所有员工的电脑在新工位上顺利亮起,当“丰隆”的旗帜在大厦顶端迎着夜风稳稳飘扬,这座崭新的总部才仿佛真正吸入了第一口属于“丰隆”的气息,开始有了生命和温度。
庆典前夜,一个普通的周四夜晚。大楼里大部分区域的灯光已经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加班灯光和永不疲倦的安全指示灯,在深蓝色的玻璃幕墙映衬下,像星辰落入深海。韩丽梅处理完最后一份关于下周庆典的流程确认邮件,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离开,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向办公室通往顶层露台的玻璃门。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南国初冬夜晚微凉而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混合了植物气息与远处海湾水汽的味道。白日里车水马龙的喧嚣在此刻沉淀为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背景音,如同这座城市永不疲倦的脉搏。她走到露台边缘的玻璃栏杆前,双手轻轻搭在冰凉的栏杆上,向下俯瞰。
整个城市如同一张巨大无朋的、缀满各色宝石的织锦,在她脚下铺陈开去。近处,核心商务区的高楼灯火通明,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与车流的光影,勾勒出硬朗而现代的线条。稍远处,密集的住宅区万家灯火,温暖的光点连成一片朦胧的光海,那是无数人安身立命的所在。更远处,蜿蜒的江面倒映着两岸的光带,几座跨江大桥如同发光的缎带,连接着城市的南北。天际线上,零星的施工塔吊顶端闪烁着红色警示灯,像巨兽不眠的眼睛,见证着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生长。
视野开阔得令人心悸。风声在耳畔变得清晰,仿佛能听到城市呼吸的声音。这里是真正的“顶层”,不仅是物理空间的高度,更是一种象征——她们用了这么多年,终于抵达的位置。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玻璃门再次被推开。韩丽梅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张艳红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白瓷杯,正袅袅冒着热气。她走到韩丽梅身边,递过去一杯。
“陈皮普洱,温润,安神。”张艳红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猜你还没走。白天人多事杂,估计也没顾上好好看看这里。”
韩丽梅接过茶杯,温热的瓷壁熨帖着微凉的指尖,一股陈年普洱特有的醇厚香气混合着陈皮的甘洌,沁入心脾。“谢谢。”她浅浅啜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而下,驱散了夜的一丝寒意。“是没顾上。白天上来过一次,匆匆忙忙。现在看,感觉不一样。”
“嗯,白天是别人的风景,晚上才像是自己的。”张艳红也抿了一口茶,同样望向脚下的璀璨。她没有靠在栏杆上,只是静静地站着,身形挺拔,夜风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姐,还记得我们刚到南边,租的第一个有独立阳台的房子吗?虽然是个老旧小区,阳台也小得只能放两把椅子,但那时候,我们最喜欢晚上忙完了,挤在那个小阳台上,喝点便宜的啤酒,看着远处那些我们根本叫不出名字的高楼大厦,猜测里面的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韩丽梅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遥远的、带着苦涩温度的记忆浮上心头。“记得。那时候你总说,以后我们也要在里面有一间自己的办公室,要有很多窗户,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我还笑话你,说先把下个月房租挣出来再想。”
“是啊,”张艳红笑起来,眼睛映着城市的灯火,亮晶晶的,“那时候觉得,能有一间不用跟人合租、有独立卫生间的房子,就是天大的幸福了。站在那个小阳台上,看那些灯火,觉得离自己好远,像个遥不可及的梦。心里憋着一股劲,又有点害怕,怕自己永远也走不进那片灯火里。”
“后来,搬了好几次家,办公室也换了好几个地方。每次地方大一点,视野好一点,我们也会在窗边站一会儿,但好像总是忙,匆匆一瞥,没什么心思仔细看。”韩丽梅的声线平稳,带着回忆特有的质感,“有时候半夜加班结束,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依然川流不息的车灯,会觉得这座城市像个巨大的机器,我们只是里面一个小小的、不停转动的齿轮,不敢停,也看不清全貌。”
“现在,”张艳红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我们站在这上面了。成了别人眼里,那片灯火的一部分。甚至,”她抬手指向城市中轴线几处最耀眼的地标,“那几栋最高的楼里,可能也有像当年的我们一样的年轻人,正在加班,正在往这边看,把这里当作他们梦想的一个坐标。”
这个认知让两人都沉默了片刻。曾经是仰望者,如今成为了被仰望的风景的一部分。这中间的千山万水,只有她们自己知道是如何跋涉而过。
“感觉怎么样?”张艳红侧过头,看向姐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静的侧脸,“站在这里,和站在之前任何一个办公室的窗前,有什么不同?”
韩丽梅没有立刻回答。她端着茶杯,目光缓缓地扫过这片她奋斗了近二十年、早已视为第二故乡的土地。这里埋葬了她的青春,她的汗水,她的挣扎,也成就了她的事业,她的声望,她的今天。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以前站在窗边,看的是‘外面’。看的是机会,是挑战,是竞争对手,是需要攻占的市场,是需要解决的难题。心里想的是‘如何进去’、‘如何站稳’、‘如何赢得更多’。视线是向外的,带着紧绷和企图心。”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表达,“现在站在这里,看的还是这片城市,但感觉……像是在看‘里面’。看的是我们参与构建的生态的一部分,看的是我们和这座城市千丝万缕的连接。那些灯火里,有我们的客户,我们的合作伙伴,我们的员工,有依靠‘丰隆’运转的产业链上的无数人。心里想的,不再仅仅是‘获取’,更多的是‘责任’,是‘如何让这片灯火因为我们,能更亮一点,更温暖一点,也更可持续一点’。视线,好像有一部分收回来了,落在了我们自身和这片土地更深的关系上。”
这个回答超出了张艳红的预料。她以为姐姐会说些关于成就、关于视野、关于掌控感的话。但韩丽梅提到的,却是“参与”、“连接”和“责任”。这让她心头微震,随即是一种深切的共鸣。
“我好像有点明白你的意思。”张艳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以前是拼命想挤进这幅画里,成为画的一部分。现在,我们真的成了画里的一笔,甚至开始能影响这幅画的某些局部了。反而会下意识地更小心,想着这一笔该怎么落,才能让整幅画更好看,更和谐,而不是仅仅突出自己这一笔有多显眼。”她自嘲地笑了笑,“这大概就是所谓‘位置决定视角’吧。站得高了,看到的反而不只是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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