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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病床前,母亲卸下强势的面具

第493章:病床前,母亲卸下强势的面具 (第1/2页)

母亲王秀英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整整三天。
  
  这七十二小时,对守在外面的张建国和两姐妹而言,是种缓慢的凌迟。时间被切割成以小时、甚至以分钟为单位的煎熬等待。每一次医生或护士进出,哪怕只是换药或记录数据,都能让他们的心提到嗓子眼。那扇厚重的、隔绝生死的门,每次开合,都带出一股冰冷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未知命运的气息。
  
  张建国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他几乎不吃不喝,也不肯离开ICU外那条冰冷的长椅半步,花白的头发凌乱,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仿佛一尊迅速风化崩解的泥塑。短短三天,他像是老了十岁。韩丽梅的话,他机械地听着,却很少给出反应,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巨大的、无声的恐惧和绝望中。他一生懦弱,习惯了被妻子安排、数落甚至责骂,王秀英的强势,曾是他的压抑来源,却也成了他生活里一根扭曲的、但确实存在的支柱。如今,这根支柱轰然倒塌,露出底下早已脆弱不堪的内里,他连站立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空了。
  
  韩丽梅成了绝对的主心骨。她联系了省城最好的神经外科专家进行远程会诊,确认了县医院的治疗方案基本得当;她安排了父亲和妹妹在附近一家相对干净的宾馆住下,定时送饭,强制休息;她与主治医生保持紧密沟通,了解每一个细微的指标变化;她甚至通过关系,安排了一次简短的、隔着ICU玻璃的远程视频探视,让省城专家能更直观地看到母亲的情况。她冷静、高效、条理清晰,将这场突如其来的家庭灾难,当作一个高难度的危机管理项目来处理,每一个决策都精准,每一步行动都果决。只有张艳红在深夜偶尔醒来,看到隔壁床上姐姐黑暗中依然睁着的、毫无睡意的眼睛,和那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曾松开的眉心,才能窥见一丝那钢铁般意志下,可能存在的裂痕。
  
  张艳红自己,则是在茫然、焦虑、对母亲病情的担忧、以及对过往纷繁思绪的纠缠中度过。她强迫自己吃东西,强迫自己休息,强迫自己配合姐姐的一切安排。但每次路过ICU那扇窗,看到里面那个浑身插满管子、毫无生气的苍老躯体,她都觉得极其不真实。那是她的母亲吗?那个曾在她记忆里永远声如洪钟、腰板挺直、精明厉害到甚至有些刻薄的女人,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具脆弱、仿佛一碰即碎的枯槁躯体?那些激烈的争吵,那些冰冷的眼神,那些被剥夺的机会,那些积年累月的委屈和怨恨……在这具毫无知觉的躯体面前,忽然都变得有些模糊,有些……无处着落。恨一个如此脆弱、命悬一线的人,让她感到一种荒谬的无力,甚至隐隐的罪恶感。可要让她立刻升起浓烈的、纯粹的心痛和悲伤,她又做不到。情感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理不清,也吐不出。
  
  第三天傍晚,主治医生终于带来了一个不算太好、但总算让人喘了口气的消息:王秀英的颅内压基本控制住了,生命体征趋于平稳,虽然依旧深度昏迷,但脑干功能有轻微恢复的迹象。可以尝试逐步减少镇静药物,看能否唤醒,并考虑在情况许可时,转入普通病房的监护室,进行后续促醒和康复治疗。但医生也再次强调了后续的漫长与不确定性:可能很快醒来,也可能长期昏迷,即使醒来,也极有可能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如偏瘫、失语、认知障碍等。
  
  “至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韩丽梅听完医生的交代,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几乎虚脱的父亲和眼圈发红的妹妹,“爸,艳红,去吃点东西,然后休息。明天,妈可能会转出ICU,我们有的忙。”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也没有对未来的过度忧虑,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更深的凝重。
  
  第四天上午,王秀英被转入了神经外科的单人监护病房。依旧需要密切监测,身上连着各种仪器,鼻饲管、导尿管都还在,但至少,家人可以在规定时间穿着隔离衣进去短时间探视了。
  
  第一个进去的是张建国。他在护士的帮助下,笨拙地套上蓝色的隔离衣,戴上帽子和口罩,颤巍巍地挪到病床边。只看了几眼,这个一辈子沉默寡言、懦弱老实的男人,就捂住脸,背过身去,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压抑的、兽鸣般的呜咽。仅仅几分钟,他就被韩丽梅半扶半架地弄了出来,整个人瘫在走廊的长椅上,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接着是张艳红。她跟在护士身后,心跳得厉害。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消毒水的气味浓烈。母亲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身上盖着薄被,露出的脸庞瘦削得惊人,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嘴唇干裂起皮,往日那双精明厉害、总是带着审视和挑剔光芒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花白的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老,那么……不堪一击。
  
  张艳红站在床边,手脚冰凉。这就是她的母亲。那个曾让她害怕、让她怨恨、让她拼命想要逃离的女人。此刻,她毫无声息地躺在这里,像一片秋风中的落叶,随时可能凋零。她试着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那些在脑海里盘旋了无数次的话——质问、抱怨、甚至是迟来的关心——此刻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那么苍白无力。她最终只是伸出手,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母亲露在被子外面、扎着留置针、布满老年斑和青筋的手背。触感冰凉,干燥,像粗糙的树皮。她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了手。
  
  “妈……”她终于挤出一点气音,却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时间到了,护士示意她离开。她几乎是逃也似地出了病房,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眼眶发热,却没有眼泪。
  
  最后进去的是韩丽梅。她同样沉默地穿上隔离衣,步伐稳定地走到病床边。她的目光冷静地扫过母亲的脸,扫过那些维持生命的管线和仪器,扫过监控屏幕上起伏的波形和数字。然后,她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没有像父亲那样崩溃,也没有像妹妹那样无措。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审视着眼前这个给予她生命、也给予她最多痛苦和磨砺的女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病房里只有仪器的声响。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护士准备进来提醒探视时间结束时,病床上,王秀英那紧闭的眼皮,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非常轻微,但在一直凝神注视的韩丽梅眼中,却清晰如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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