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骂名越大,刀越好使 (第1/2页)
风雪越发紧了。
刚才那番冰冷血腥的话语,依然在郑家老宅的上空盘旋,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四名魁梧的黑衣番子,抬着另一副几十斤重的铁枷,大步流星走向郑公。
就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魏尽忠却一抬手,止住了番子。
他转过身,对待郑公的态度与刚才对待县令的残暴截然不同,甚至微微欠了欠身。
“郑公一生清贫,为国为民,咱家心里有数!这枷锁,免了!”
魏尽忠猛挥袖袍,指着门外备好的简陋囚车。
“但欺君之罪,铁证如山!郑公,请上车吧!咱们进京面圣,让主子亲自断您的功过!”
整个郑家老宅彻底炸锅。
门生们双目赤红,外围的百姓更是悲愤欲绝。哪怕面对那恐怖的真气,他们也想冲上来和东厂拼命。
“都住手!”
郑公猛地睁眼,发出一声怒喝。
他颤巍巍站起身,推开搀扶的门生。
这位名满天下的老人,挺直脊梁,拖着老朽的身躯,一步步走向冰冷的囚车。
“老朽犯了国法,理当伏罪。”
郑公没看魏尽忠,只对着满院百姓深鞠一躬。
随后一言不发,在所有人悲愤的目光中,独自登上囚车。
“咔哒”一声,铁锁扣死。
满城百姓的哭嚎声,瞬间撕裂风雪。
这是信仰崩塌的绝望,是对皇权机器的无尽恐惧。
魏尽忠枯瘦的脸上如古井无波,如同一尊杀神。
他毫不留情地一挥手。两名番子甩动马鞭,木轮碾压积雪,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东厂车队,在一片滔天的哭骂声中,缓缓驶出城门。
魏尽忠站在老宅外,直到囚车消失在风雪里,才收回目光。
“督公。”番子头目咽了口唾沫,“郑公在中原门生无数,咱们就这么把他锁进京,消息要是传开,这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怕是能把咱们东厂淹了啊……”
魏尽忠慢悠悠转头,死鱼般的眼睛盯着番子,嘴角扯出一抹比风雪还冷的笑。
“淹了?”
他伸出那只戴血玉扳指的干瘪手掌,接住一片落雪。
“二十年前,咱家在冷宫提马桶时,就已经是全天下最臭的屎盆子了。还怕他们骂?”
他猛地攥拳,将雪花捏得粉碎。
“锦衣卫的刀柄上,拴着人情世故。霍山不敢杀的人,咱家杀;霍山不敢锁的圣人,咱家锁!”
魏尽忠猛地转身,灰白旧袍在风雪中卷起凄厉弧线。他大步走向那顶逼仄的黑轿。
他一脚跨上轿辕,尖锐嗓音撕裂风雪。
“在主子的铁律面前,没有功德!没有圣人!”
“天王老子连算筹都搞不明白,也得给咱家坐囚车进京!”
轿帘重重落下,隔绝了风雪与哭喊。
轿厢剧烈颠簸,那句幽幽的呢喃从缝隙飘出。
“东厂这把刀……没有刀柄。”
这句话落在轿帘后,没有落在城里人的耳朵里,却顺着一路风雪,压在每个番子的心口上。
大雪纷飞中,车队没有停。
哭骂声被远远甩在城墙后,木轮一寸寸碾过官道积雪,直到出了城门十里外的一处驿站,才稍作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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