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畸变 (第1/2页)
靖海市,太平镇。
原本被棉絮般的白云覆盖,斑斑点点的天空中,不知是何缘故,出现了剧烈而明显的变化。
云层如波纹一圈一圈的荡开,继而中部开始镂空,最後呈现出一层接着一层近乎完美的圆形空洞。
奇景之下,小镇居民反应各异。
多数人仰首称奇,窃窃私语。
迷信者已陷入狂热,将此异象当作其信仰的证明四处布道。
而自诩理性的知识分子,则在一旁给出「冷热气流交汇」的权威论断。
无论如何,这所有的一切,都已为这座小镇平静的表象,添上了几分看不见的异变。
此时的小镇中心医院。
产房内,隐隐传出女人一阵阵压抑的哼声。
."
张学斌掏出一根香菸叼在嘴里,想了想还是没有点燃。
他就这麽干叼着菸卷,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地渡步,时不时朝那紧闭的产房门口望上一眼。
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味,一股股阴冷的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得男人直打哆嗦。
此时的产房内,女人痛苦的哼声愈来愈响。
张学斌听得心里发紧,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不停地踱步;用力咬着嘴里那根香菸,一个劲儿地空啜着,过滤嘴都被咬得变了形。
「啊啊啊啊!」
就在此时,产房内妻子的惨叫猛地拔高,穿透门扉,隐隐混杂着医生护士的惊叫。
「老婆!你怎麽了?!」
妻子的惨叫像针一样紮在张学斌的心上,他快步冲到产房门口,拳头一下下猛砸门板,朝里面失声喊道:「里面怎麽了!开门啊!」
哐当——!
这一瞬间,产房的大门骤然滑开。
一个浑身沾满淡黄液体,一丝不挂的中年女人,从产房开的大门冲了出去;由於对方来势汹汹,速度极快,张学斌本能倒退了一步。
就在女人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才从巨大的惊骇中回过神来那张脸,竟是他的妻子!
「老婆!」
张学斌转身欲追,可视线掠过产房大门的瞬间,脚步戛然而止。
门内,他的妻子分明还躺在产床上,身着病号服,面无血色。
而床边的医生护士,此刻惊得瘫软在地,满脸的难以置信。
一个冲了出去,一个还在这里。
这诡异的矛盾,让张学斌像被钉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僵着脖子,视线在走廊尽头那消失的女人,和产房里躺着的妻子之间疯狂切换,整个人彻底混乱了。
眼见那赤裸的女人跑远,张学斌终於反应过来,红着眼睛冲入产房。
双手抓住王医生的衣领,将他顶在墙上,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王医生!这他妈到底什麽情况!」
「我不知道!」
王医生脸上的恐惧比张学斌更浓,他浑身发抖,右手胡乱地指着产床和门口:「刚才跑出去的————是你女儿!可她一生下来————看起来就和你老婆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说到这里,他猛地抱住头,崩溃地喊道:「不对,分明是你老婆生了你老婆!」
「他妈的,什麽乱七八糟的!」
张学斌只觉得脑子里像被灌满了浆糊,他用力甩了甩头,努力想要在混乱中保持清醒。
「王医生没骗你!」护士擡起那张失去血色的面孔:「你自己也看到了不是吗?总而言之,刚刚跑出去的那个女人,就是你老婆生出来的————」
张学斌扑到产床旁,双手捧住妻子那尚有余温的右手,急切地呼唤:「老婆!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女人毫无反应,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生气。
那双他曾无比熟悉的眼眸,此刻空洞地大睁着,死死望向天花板。
张学斌的心猛地一沉,右手探向妻子的鼻端,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
下一秒,男人无比凄厉的哀嚎,猛地炸响在产房里。
儿科会诊室内,气氛同样压抑。
年轻的母亲抱着刚学会走路,穿着一身棉袄的女孩,脸上充满紧张。
她对面,年迈的儿科医生和一旁的护士,脸色并不比她好看多少。
「李医生,您直接告诉我实话,孩子到底得了什麽病。」母亲的声音带着颤抖,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女儿搂得更紧。
老医生推了推眼镜,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直接去看孩子,反而将一份刚列印出来的体检报告推到女人面前。
「孩子的健康没什麽问题,但是————」老医生额头渗出冷汗,声音乾涩:「但是,王太太,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积蓄勇气,才指向那份报告:「你的女儿是一个变种人。」
母亲愣住了,没听懂。
一旁的护士深吸一口气,接过话,语气带着一种极力克制的平静:「王太太,简单来说————您的女儿,从骨骼到内脏都跟正常人不同。」
「是的。」
老医生点点头,从体检报告下面抽出一张X光片,然後他举起那张片子。
阳光穿透过去,清晰照出婴儿细弱肋骨上一个诡异的景象数条骨骼并非笔直生长,而是呈现出细微的螺旋状盘绕。
「这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骨质异常。」老医生艰难地解释着:「它————它不像任何已知的遗传病或突变。我们同时还在孩子的皮肤上,发现了一圈圈类似树木年轮,但仍在缓慢生长的纹路。」
说到这里,他放下片子,目光沉重地投向那个看似安静的女婴:「最无法解释的是内脏,超声波显示,她体内大部分肠道————没有明确的入口和出口,而是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旁的护士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地补充道:「太太,那孩子的身体,从骨骼到皮肤,再到部分器官,全部违背常理————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你女儿不可能活着————可她偏偏就活着,而且非常健康。」
老医生盯着那张X光片,眼神愈发呆滞,仿佛在对自己一生的学识做最终判决:「生命,理论上是通过新陈代谢来实现生长,而你的女儿————」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她的所有生理过程,都指向我们无法理解的领域。」
「生物学不存在了!」
「你的女儿已经脱离了生物学的范畴,甚至脱离了能量守恒定律。她像是一个————已经完成,并且不断在内部重复运行的————循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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