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5.剧组这个江湖 (第2/2页)
哪怕他们大部分都没有任何台词,只充当一个背景板。
薛实羚犹豫再三,还是带了一个助理、一个保镖去现场,还专门安排了一辆自己平时用的拖车到片场旁边停着。
这是他进组以後,第一次带这麽多人去现场。
没别的,虚荣心作祟。
毕竟是个大场面,要来很多的演员。
薛实羚心中多少有点心虚一这点心虚,完全来自於他之前在尾桉、张骆和江晓渔面前不搞这样的排场。
结果,当他来到现场以後,张骆第一句话就问他:「薛老师,这个拖车是你的吗?」
薛实羚莫名有点紧张,不知道张骆是要表达不满还是怎麽回事,说:「对,今天的戏不是有被酒弄脏了衣服、要换一套衣服的戏份嘛,我想着开个拖车过来方便很多,我可以直接到车上换。」
理由都是提前就找好了的。
张骆点点头,眼睛里直接露出了羡慕之色。
「有拖车是方便很多,没戏的时候也可以在拖车上休息。」
不是每一个片场都能提供休息室。
像这一次拍摄,是直接租了一个别墅,现场给他安排一把椅子就不错了。
薛实羚闻言,马上说:「我送你一辆吧,我这辆挺好用的。」
张骆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
一开口就送车是什麽鬼。
张骆笑着说:「我回头自己去看看。」
薛实羚点头:「自己有一辆拖车方便很多,有很多演员会提出让剧组提供拖车,可不是每个剧组都有这样的条件,尤其是像拍《断尾》这种小成本文艺片的时候,给剧组提这种要求,就是增加负担。」
薛实羚又说:「我还以为你是不想弄辆拖车过来,要不是因为今天要换衣服,我也不想让他们
把拖车开过来。」
「这种方便自己的事情,我怎麽会不想,只是之前没有这个需要。」张骆说,「但是像晓渔她们,如果有一辆自己的拖车,在现场会更方便。」
薛实羚:「这个还真是,在各个不同的片场待过,我还是积累了不少剧组生活需要的好东西的,回头我给你们列个单子,这是我拍戏快二十年积累下来的。」
张骆闻言,忽然想到什麽。
「薛老师,你有没有兴趣来帮我们做一期视频?」张骆说,「我们有一个专门做好物分享的视频专栏,陈诗怡主持的,我们好像还真没有做过这种演员剧组生活的好物分享,我觉得会有很多人感兴趣。」
薛实羚一愣。
张骆反应过来以後,又笑,「职业病犯了,我总是这样,碰到一个有意思的选题就想做一做,我不知道是否方便合适,你考虑一下,要是不合适就当我没说。」
薛实羚:「倒也没有什麽不合适的,我就是从来没有拍过这种视频,我不知道要怎麽拍。」
张骆:「我先做一个拍摄方案过来,跟你经纪人联系。」
薛实羚想了想,说:「你们这个视频,是像那种电视节目有酬劳的吗?要是没有就别跟我经纪人联系了,回头不知道闹出什麽误会了,你直接发给我吧。」
张骆点头:「我们做了很多年,还是有GG赞助的,可能没有你平时去录一档节目的酬劳那麽高,但车马费还是有的。」
薛实羚说行。
「那就录一次玩玩。」他说,「我是真的从来没有录过这种视频,节目其实都很少上,性格可能不是那种很好玩的。」
张骆笑。
「没事,我和晓渔一起陪你录,就当你给我们推荐剧组生活需要用到的好东西嘛。」张骆说。
薛实羚一听张骆和江晓渔也一起,顿时放心了。
他对这样的视频栏目录制,没有别的顾虑,酬劳都是其次,主要是担心录了会不会让人觉得掉价,让人觉得太low,就跟歌手也不轻易去接商场的商演一样。
既然张骆和江晓渔也一起录,那他就没有什麽好担心的了。
其实,张骆自己跟薛实羚相处下来,也觉得这个前辈演员挺好相处的。
他就是有点要面子,有点虚荣心。
只要你对他礼貌有加,适时地捧着他一点,他方方面面都挺好打交道的。
演戏也是。
张骆每次提出一个新的想法,想要试试,薛实羚都是那个说「那就试试,看看效果」的人。
一点都不会认为自己影帝的权威被挑衅了。
连化妆师後面都说:「这一次跟你们拍戏,我对薛实羚真是大为改观啊,他和外面传的可真不一样,昨天还让助理给我们每个人送了一条围巾。」
确实会做人。
张骆:「我在进组之前,其实没有人跟我说过薛实羚老师的事情,我还是从你这里听说了一些呢。」
化妆师笑,解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在拍摄《断尾》这部电影的过程中,张骆几乎全程都很轻松。
本来以这样一部电影的内容来说,他不应该这麽轻松的才对。
可能是因为他的角色本身并不复杂,也可能是因为每一次拍摄的方方面面都很对,他基本上只要走进片场,就能直接进入状态,情绪不用硬拔,也可能是对手演员给的刺激很对,无论是在江晓渔这里呈现在意和发於嫉妒的偏执,还是在薛实羚这里呈现自卑和由此而来的敌对意识,几乎到了信手捏来的程度。
连尾桉都说,他现在演戏有一种从容的、举重若轻的质感。
拍到过年那天,剧组只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放了假,全剧组一起吃年夜饭。
张骆的父母、江晓渔的父母以及薛实羚的老婆孩子都来了。
大家一起庆祝新春。
上次拍摄《天才枪手》的时候,也是这样。
梁凤英吐槽:「为什麽你每次拍摄这个导演的电影,过年都不能休息?」
张骆哭笑不得,说:「是因为我们只有寒假和暑假可以拍,所以撞上了。」
梁凤英吐槽归吐槽,每天炖汤也好,做饭也好,都还是会给尾桉做一份。
当面也总是「感谢你对小骆的照顾啊」这种感谢的态度。
这一次因为剧组有薛实羚这样货真价实的、成名已久的大明星,梁凤英还专门去跟人合了影。
张骆这才知道,他妈妈竟然还是薛实羚的影迷,看了人家不少作品,说起来如数家珍。
大年初一的晚上,张骆他爸妈和江晓渔他爸妈一起掌厨,在住的地方做了一桌饭菜,请尾桉、
薛实羚几个人一起吃饭。
薛实羚非常震惊,说:「这手艺也太好了,比外面饭店都做得好吃!」
当薛实羚知道张骆妈妈、江晓渔父母都是开饭店的,就恍然了。
「难怪手艺这麽好!」
梁凤英专门找人寄来了她们「零食小卖部」做的卤鸡爪、香乾、萝卜乾、香肠,装成一个大礼包,剧组人人都准备了一份。
江晓渔父母则是准备了自己家和当地酿酒厂合作酿的米酒,也是人人一份。
「嚯,这回在剧组过年是真过年了啊。」一直帮张骆做造型的化妆师笑道,「电影开拍不到一个月,我们这都收了多少回礼物了,跟你们一起工作福利真够多的。」
张骆笑道:「这也是正好赶上了过年嘛,大家都回不去,就凑点年味。」
《断尾》剧组的氛围,确实从开拍开始就一直很好。
都没有发生什麽糟糕的事情,甚至连人际关系上的冲突都没有。
当然,这也是得益於尾桉导演第一部作品《天才枪手》的成功,让他跻身名导之列。
这一部电影,又有不少是来自《天才枪手》剧组的原班人马。
大家配合起来,自然熟悉流畅。
与《断尾》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堆雪人》。
过了年以後,张妙来《断尾》剧组探班。
即使是理性、坚定、意志坚强如她,也实在忍不住在张骆和江晓渔面前大倒苦水。
「你们真的不知道魏丽这种人有多难缠。」张妙两只手都用上了,仿佛要跟雷公电母通灵一样向上挥舞着,「大年三十的晚上,还给我发来了一条长长的消息,跟我说要尊重电影制作规律,不要想一出是一出,说什麽她非常欣赏我的才华,但非常不希望看到我的小孩子气影响了我才华的发挥,我妈妈都从来没有这麽跟我说过话!」
张骆和江晓渔听得叹为观止。
张妙继续吐槽:「然後,我们不是已经做了预算了吗?你猜她说什麽,她说,不是预算多少就一定要花掉多少,如果最後可以结余一些预算,退给公司,这会非常有意义。我问她意义在哪里,她说这是一个成熟制片人的标志,我问她,如果一开始用不到这麽多预算,我们做这麽多预算干什麽?当时这个预算能通过,很显然就是每一笔钱都有该花的地方,要是真的在实际实行过程中可以做到节省,那是後面的事,现在我们八字还没一撇,她就让我开始抠抠搜搜花钱,还让我去跟路薇沟通一下,把莫娜的片酬压下去一点,我直接发了火,建议她以身作则,先砍掉她自己一半片酬。」
张骆听了,大笑。
「那她怎麽说?」
「她说她的片酬数额太小,杯水车薪。」
「那你怎麽说?」
「我说蚊子再小也是肉,钱少姿态够。」张妙冷笑一声,又补充,「嗯,这句话是月凌在我身边教我说的,哈哈,把她怼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了。」
江晓渔给她比了一个大拇指。
「我觉得你们这场战斗都可以拍成一部电影了。」
张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还真是。」
张妙:「什麽啊,我气得上头呢,你跟我说这可以拍电影。」
张骆说:「真的,妙妙,你把整个过程记录下来,我觉得很有意思,真的,晓渔说得没错,说不定以後真能改编成一部电影。」
张妙斜眼:「这是我的苦难,我的斗争史,不是你们的笑话。」
张骆情真意切地说:「你要知道,文学艺术总是在苦难的土壤上才能开出最美的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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