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彼岸花燃魂道启,星图破厄渡危劫 (第2/2页)
云烬没答,他不可能告诉月霓自己识海中突然多出了这段记忆,多说多错,不如缄口。
他右手抬起,魂体虚影中,掌心黑纹又深了一道,边缘泛着青灰,像刚被魂气侵蚀过的旧铁。这黑纹是玄铁的魂气烙下的,也是魂契阵的印记,黑纹越深,说明他与玄铁、与圣女的联系越紧密。
他把掌心往红光里一送。
光没灼人,却像魂液一样往他魂体里渗。黑纹猛地一缩,随即暴涨,青灰褪去,转成暗红。这是玄铁在替他挡下圣女残魂的侵蚀,也在与他的魂体进一步融合。
云烬吸了口气。
酥麻感从指尖一路窜到天灵盖,头皮发紧,后槽牙咬得死紧。
月霓却看出他的异样,忽然嗤了一声:“装什么硬汉?你魂体在抖。”
云烬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往腰间一按:“抖的是你魂体虚影。你若真不怕,便上前一步试试,看是我魂体抖,还是你魂丝先断。”
月霓没接话,她盯着云烬的掌心,看到那暗红的黑纹,心里竟生出一丝惧意。
她盯着棺盖,目光从幽蓝印记移到红光源头,又缓缓下移,落在女子交叠于腹前的双手上。
那双手修长苍白,指甲漆黑如墨,指尖微微翘起,魂体状态下竟能清晰感受到其上散发出的微弱魂气。
“她没死。”月霓说,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死了。”云烬声音更低,“魂散千载,只剩一缕残魂吊着,靠这棺材和符文撑着不化。这缕残魂便是她的本命魂气,一旦魂契阵完成,她便会借他人魂体复活。”
“你见过她?”
“没见过。”云烬顿了顿,”他不想再多说,言多必失。
月霓没追问,她知道云烬不会说,只能自己观察。
她往前又挪了半步,这次云烬没拦。他知道月霓的性子,越是拦着,她越是好奇,不如让她靠近些,让她亲眼看看魂契阵的厉害,也好让她安分些。
他只是把右手重新收回,魂体虚影中,拇指抵住本命魂印,魂力暗自运转,一旦月霓有异动,他便能第一时间催动魂印反击。他必须做好防备,月霓贪念极重,若是看到有利可图,必定会再次动手。
红光这时已爬满棺盖三分之二。
符文连成片,不再是单线,而是一幅星图,七颗主星围成环,中间空着,像等着谁来填。云烬一眼便看出,那空着的位置,是魂契阵的阵眼,也是圣女残魂归位的关键,需得有与她魂气相契之人的魂血,才能将其填满。
云烬盯着那空处,眼尾胭脂色又跳了一下。他的本命魂印温温的,没反应,可颈后却突然传来一阵隐秘的灼热,丝丝缕缕往魂体里渗,像有团温火在慢慢灼烧,异样感越来越清晰,连魂丝都跟着微微震颤。这股灼热来得毫无征兆,与周遭圣女陵的幽冥气息隐隐相契,他却猜不透缘由,心底莫名沉了几分。
他下意识抬手想去摸颈后,指尖触到的却只有魂体的淡淡灵光,什么都碰不到,只能微微侧过肩,将后颈往阴影里掩了掩,眉头微蹙,暗自思索这异动的根源。
月霓站在他斜后方,目光本凝在星图中央,视线却不经意扫过云烬的后颈,瞳孔倏地微缩。一朵暗红的彼岸花印记正从他魂体中缓缓凝现,花瓣纹路清晰,流光隐现,与星图上的幽冥符文遥遥相和,那股气息,正是与圣女魂气相契的征兆。她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想通云烬一路来的种种异常,指尖下意识攥紧,唇线抿成一道冷弧,却终究一声未吭,只是悄悄将这份发现藏在心底,目光重新落回星图,眼底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探究与算计。
“怨魂血契。”月霓忽然开口,语气平淡无波,仿佛方才什么都未曾看见。
云烬侧头,压下颈后的异样感,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什么?”
“这符文。”月霓盯着星图中央,声音稳而冷,“不是封印,是契约。谁碰它,谁就得替她活一次。圣女魂散黄泉,靠这具躯壳和符文吊着一线生机。谁沾上这阵眼,谁就成了她的‘代命桩’,替她承受伤痛,替她凝聚魂体,直至她的残魂完全归位。”
云烬眉头一拧,他没想到月霓竟也认出了这阵法,面上却依旧不露分毫:“替谁?”
“替她。”月霓抬手指了指棺中女子,“你若敢碰那阵眼,不出三日,你的魂体便会被她吞尽,只剩一道残魂,供她驱使。”
云烬往前飘了一步,离棺材只剩两步远。他必须靠近些,观察阵眼的变化,寻找破解之法。
红光映得他半边魂体发亮,另半边沉在暗里,眼尾那抹胭脂色忽明忽暗。
最后一道符文亮起,星图完整,七颗主星同时一颤,红光炸开,却不刺眼,反像一层薄纱,缓缓沉降,笼罩整具水晶棺。
棺内女子眉心幽蓝印记,倏然亮起。
云烬立刻后撤一步,右手魂力暴涨,掌心黑纹全亮,像五条活蛇盘踞。他做好了防备,圣女的残魂要开始归位了。
月霓也退了半步,魂体紧绷,眼底满是警惕。
红光沉到底,没散。
它凝在棺材表面,形成一层流动的薄膜,映得棺中女子睫毛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