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为了充满可能的未来 (第2/2页)

“好。”
　　
　　没有询问，没有犹豫，萧云用一个字作为了回应。
　　
　　话音刚落，他已化作一道白影冲了出去，将后背留给了林天致。
　　
　　林天致则立刻闭上了双眼，将自己的身前交给了萧云。
　　
　　十秒。
　　
　　萧云以近乎极限的速度与韩曜日拉近距离，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他敢近身搏斗，反应慢了半拍。
　　
　　敛息双刃刺向韩曜日的腰肋，却被某种透明的晶体卡住了，是始终萦绕在韩曜日身边的源力护盾，在假想妖的影响下它们也变成了实体。
　　
　　韩曜日冷哼一声，数支长矛将萧云团团包围，眼看就要废了他的四肢。
　　
　　法阵亮起，一个白点从萧云脚下浮现，然后迅速扩张，将他和韩曜日彻底困在了一个纯白的世界中。
　　
　　白色丝线悄无声息地缠上长矛，将它们逐一抹除，同时更多的丝线已附上韩曜日的小腿，正在向上蔓延。
　　
　　是领域。
　　
　　尽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扰了一瞬，韩曜日还是一眼就洞悉了这白色丝线的本质，弹指间，一柄浑身漆黑的小刀就将缠绕腿部的丝线尽数切断，紧接着，新的长矛再次将萧云包围。
　　
　　他很清楚萧云不敢解除假想妖，哪怕只解除一半，‘线’就会成为一个无法应对的噩梦。
　　
　　他也并不担心丝线会将‘器’抹除，与无名者不同，这种行为无异于直接使用本源进行消除，即使是以他的共鸣程度也不敢随意尝试，消耗实在太大了。
　　
　　萧云被困死了，这就是近身的代价。
　　
　　然而萧云接下来的举动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眼睁睁地看着萧云完全解除了假想妖，眼中绿芒褪去，转为纯粹的金色，数把飞刀同时出现，将刺来的长矛悉数弹开。
　　
　　萧云在强忍反噬痛苦的情况下，居然选择了风险最高的打法。
　　
　　白色丝线趁机再度缠上韩曜日的腰际，将那层屏障侵蚀出一个缺口，紧随其后的，是萧云凌厉的突刺。
　　
　　韩曜日皱眉，侧身让开，同时挥手扯断丝线，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萧云的侧踢已经接踵而至。
　　
　　完全无视‘线’的风险来获得近身战的机会吗？有点意思。
　　
　　韩曜日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兴致。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零界的许多法术确实难以完全施展，再加上身处对方领域，但他只是轻蔑一笑，抬掌接下这一击，右手握拳直击萧云面门。
　　
　　他要彻底粉碎萧云的幻想。
　　
　　二十秒。
　　
　　图纸上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结构在林天致脑海中飞速成型，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自己的构筑过程，每一个零件，每一处结构，每一道回路，都仿佛真真切切地浮现在了他眼前，组装，连接，合并。
　　
　　但这远远不够，这只是一个外壳。
　　
　　想要发挥武器真正的威力，还需要有内在的东西进行填充。
　　
　　林天致心中豁然开朗，他总算意识到了为什么自己手中的武器总有种违和感，即使旁人看来与工坊制品无异，但他自己清楚，无论何时何地，他都在物理意义上觉得，这些武器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很异常，对于具象型共鸣者而言，他们具象出的造物在完成实体化的那一刻就已经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存在，共鸣者只是通过源力去操纵它们而已，造物本身不应与使用者产生有着如此深层的联系。
　　
　　现在他明白了，是材料，这些武器并没有真正完成质变，它们只有一个外壳，是他在用源力模拟这些武器内部的运作逻辑。
　　
　　模拟就模拟吧，尽管明白了关键，但眼下林天致没有时间去完成通向质变的那一步，可就算是模拟，唯有一样东西是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
　　
　　始源晶石。
　　
　　始源…晶石…
　　
　　等等，难道说？可这种事，真的有可能办到吗？
　　
　　林天致此刻万分懊悔没能提前跟萧云解释清楚，现在，他只能等一个机会。
　　
　　三十秒。
　　
　　萧云的攻击因不断地反噬而变得越发勉强，终究还是没能成功衔接下一轮攻势。
　　
　　韩曜日精准捕捉到这一丝破绽，闪电般扣住萧云的手腕，发力一拧，将萧云扔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线’紧随而至，萧云咬紧牙关，双眼在千钧一发之际发出绿光，漆黑的晶石深深刺入他的肩膀，扎进身后的岩壁。
　　
　　他强忍剧痛，挣扎着举起敛息双刃斩断晶体，随即向侧方用力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后续的黑线。
　　
　　粘稠的墨色血液从肩上的伤口涓涓涌出，他还能感受到有股冰冷的源力正在缓慢地侵蚀着自己的身体，若非及时用假想妖抑制了湮灭属性，此刻他的半个肩膀恐怕都已化为乌有。
　　
　　正当韩曜日打算一举令萧云失去战斗能力时，一个惊呼声从他身后传来。
　　
　　听到这声音，萧云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长气，他早已放弃了在心中读秒，拼尽一切去拖延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精力，现在看来，他做到了。
　　
　　另一边，林天致激动得几乎难以自持。
　　
　　在意识到所谓始源晶石可能是什么后，他做了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他将全身的源力彻底封闭，就连正常情况下时刻于经脉中自然流转的部分也被他全部收拢于丹田，静等这唯一的时机。
　　
　　当萧云开启假想妖，那道绿色的光圈扫过他身体的那一刹那，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在他的胸前浮现，这晶石内部仿佛有熔岩流淌，散发出温暖而耀眼的橙红色光芒。
　　
　　在将所有源力极度收敛后，他成功地借助假想妖将自己的本源实体化了。
　　
　　他伸出因兴奋而微微颤抖的手，握住那颗晶石。
　　
　　一具庞大、厚重、冷硬而充满几何美感的暗银色炮身自虚空中拼合而出，炮体表面遍布细密的回路，纹路沿着轴线延伸，发出细微的光芒，仿佛在黑暗中隐隐流动。
　　
　　九道圆环在林天致身后依次展开，在空中错位排列着，彼此之间保持着绝对的间距，它们的质感、色泽都截然不同，却又统一于一种令人不安的秩序中，圆环安静而缓慢地旋转着，带着一种沉重的肃穆，悬立于这个世界。
　　
　　超古代遗落兵器·九环裁决者。
　　
　　林天致是幸运的，他只是在模拟，如果他此刻真的已经走到了质变那一步，那么在这武器成型的瞬间，他就会永远地失去自己的本源，因为在那一刻，他已经将他的本源作为材料献祭给了这件兵器。
　　
　　不过话说回来，能够亲眼见到这已经被世界遗忘的武器，在场的各位，又有谁是不幸的呢？
　　
　　在这场战斗中，已经发生了太多出乎韩曜日意料的事，但只有眼前这一幕，真正谈得上令他震惊。
　　
　　他自诩见多识广，见过无数秘籍、珍宝、禁术，但眼前这个，无论是外形还是构造，甚至连散发的气息，全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直到那炮口聚集起令人心悸的白光，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即将呼啸而出的前一刻，他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红狼崽子的源力气息彻底消失了，居然连这种事都没察觉到，真是大意。
　　
　　韩曜日一边反思着自己的失误，一边调用起全部力量，准备迎接这未知武器的攻击。
　　
　　说实话，震惊归震惊，但他其实并没怎么担心，无论是多么强大的攻击，他都有自信能挡下来。
　　
　　所以他没有选择躲避，而事实证明，这是个错误的选择。
　　
　　白色洪流从炮口奔袭而出的刹那，一面流转着幽暗光泽的镜子就挡在了它的必经之路上。
　　
　　这镜子被洪流吞没，与此同时，林天致身后的第一个圆环变得如水晶般晶莹剔透，那白色洪流的质感也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零界·镜，反射能力，被接收。
　　
　　韩曜日皱起眉头，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疾速划动，一张由无数‘线’织成的网阻拦了洪流的去路。
　　
　　这网被洪流吞没，第二个圆环随之转变，它化作了一种近乎漆黑的深紫色，环体边缘渗出如墨水般的黑色圆点，而白色的洪流也在这一刻变成了黑色。
　　
　　零界·线，湮灭能力，被接收。
　　
　　直至此刻，韩曜日才认清这九环裁决者的本质。
　　
　　他脸色大变，但眼下已避无可避，他压下心中的恐慌，做出一个格挡的姿势，一个球形护盾出现，将他完全笼罩其中。
　　
　　这盾被洪流吞没，第三个环应声转化，它变成了死寂的白灰色，仔细看的话，那灰色并不单纯，环的最内和最外侧还分别存在着纯粹的黑与白，与此同时，黑色洪流的气息变了，变得无比的贪婪。
　　
　　零界·盾，吞噬能力，被接收。
　　
　　自己的防御被接连瓦解，攻击已近在咫尺，那吞噬了‘镜’、‘线’和‘盾’的漆黑洪流，如今裹挟着他自己的力量扑面而来。
　　
　　韩曜日别无选择，只能将寄希望于那始终萦绕周身的本源护盾能减少一些伤害。
　　
　　可它们也被吞没了，第四个环本身没发生什么变化，但环体的中心部分骤然出现了一个深邃无比的漆黑圆洞。
　　
　　虚无本源，被接收。
　　
　　韩曜日的脸上第一次写满了绝望，无法理解，无法抗衡，混合着震惊与茫然的绝望。
　　
　　然后，他也被这洪流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