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两个时代的碰撞! (第1/2页)
北平,南郊官道。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
一支气氛肃杀的队伍正在缓缓前行。
那是上百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他们押送着十几辆蒙着黑布的囚车。
囚车里关押的,正是曾经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韩国公,李善长,以及他全家老小七十余口。
“咳咳……”
李善长缩在铺着烂草的囚车角落里,曾经那身象征着荣耀的蟒袍早已被剥去,取而代之的是粗糙扎人的罪衣。他那一头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白发,如今如乱草般披散在肩头,手脚上沉重的铁镣磨破了皮肤,血肉模糊。
这一路北上,他想过死。
作为开国丞相,他有着自己的骄傲。与其去那什么听都没听过的蛮荒之地受辱,不如死在路上干净。
但每当他看到囚车里那些尚在襁褓中的孙儿,看到那些瑟瑟发抖的女眷,他又硬生生忍住了。
“到了……就要到了……”
李善长透过囚车的缝隙,浑浊的老眼看向前方。
他印象中的北平,是苦寒之地,是漫天黄沙,是萧条的边塞。
然而,当车队翻过一道山梁,正式踏入北平地界时,这位旧时代的宰相愣住了。
没有黄沙,没有坑洼的土路。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条宽阔平整、呈现出一种奇异灰白色的笔直大道。
那路面平整得就像是一整块被削平的巨石,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缝隙。囚车的木轮滚上去,原本颠簸不堪的震动瞬间消失,只剩下轻微的辘辘声。李善长不可置信地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车底飞溅上来的一点泥灰,那灰尘细腻坚硬,带着一种他不理解的冰冷质感。
“这……这是何物铺地?竟比皇宫的金砖还要平整?”
更让他感到惊恐的是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不再是低矮的城墙,而是一根根如同巨柱般耸入云霄的大烟囱!它们正肆无忌惮地向天空喷吐着滚滚黑烟,将半边天都染成了灰色。
“咚!咚!咚!”
地面在震动。
一种从未听过的、低沉而有节奏的轰鸣声,像是一头潜伏在地底的巨兽在呼吸,震得李善长的心脏都跟着颤抖。
那是工业的喧嚣。
是一种让这位习惯了田园牧歌、习惯了圣人教诲的旧文人感到窒息、感到本能恐惧的力量。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李善长喃喃自语,握着栏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
燕王府,承运殿偏厅。
没有想象中的刀斧手,也没有羞辱性的审问。
当李善长被带进大厅时,朱棣正背对着他,看着墙上的一幅地图。
“把枷锁去了。”朱棣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王爷,这……”押送的锦衣卫千户有些迟疑。
“孤说,去了。”
“是!”
随着“咔嚓”几声脆响,沉重的木枷落地。
那一瞬间,李善长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在这个比自己小了四十岁的藩王面前,老泪纵横。
他不是谢不杀之恩。
他是谢朱棣在这个满朝文武都对他避之不及的时候,保全了他李家的香火。
“殿下……”李善长的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沧桑与不解,“罪臣……罪臣乃至死之人,父皇要杀我立威,谁都拦不住。殿下为何……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救罪臣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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