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春耕改制 (第2/2页)
“末将领命!”
周遇吉率车营三百人、骑兵五百,连夜出发。三日后,在锦州以北三十里的丘陵地带,与建州骑兵遭遇。
这是车营第一次实战。周遇吉按训练结阵,战车围成半圆,倚靠山坡。建州骑兵见明军阵型古怪,不敢贸然冲锋,只在外围游走射箭。
僵持半日,建州兵终于按捺不住,分三路冲击车阵。然而战车坚固,火炮、火铳齐发,建州骑兵损失数十人,未能破阵。此时满桂骑兵从侧翼杀出,建州兵腹背受敌,仓皇撤退。
此战斩首八十七级,俘获战马五十余匹,明军仅伤亡二十余人。更重要的是,车营战法经受了实战检验。
捷报传回宁远,熊廷弼大喜,立即上书朝廷,请推广车营战法。
三月二十,京城。
朱由检同时收到两份捷报:一是河南新政顺利推进,清丈田亩、分田于民成效显著;二是辽东车营初战告捷,新战法克制建州骑兵。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多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但喜悦很快被新的问题冲淡。徐光启求见,神色凝重。
“皇上,科学院收到江西急报:新推广的稻种遭遇虫灾。一种从未见过的害虫,专食稻心,防治困难。宋应昇已试过多种方法,效果不佳。”
朱由检心中一紧:“虫灾范围多大?”
“目前仅限江西三县,但此虫繁殖极快,若蔓延,可能危及江南粮仓。”
“立刻派人去江西,协助宋应昇。”朱由检道,“命当地官府组织人力捕杀,可设赏格,捕虫一斗,赏银一钱。”
“已如此做,但虫太多,捕不胜捕。”徐光启呈上一只琉璃瓶,里面装着几只青色小虫,“臣已让汤若望用显微镜观察此虫,发现其腹部有细孔,似是呼吸之用。邓玉函猜测,或许可用烟熏之法。”
“烟熏……”朱由检想起现代的农药,“试试看。另外,可试制石灰水、草木灰水喷洒,或有效果。记住,要快,不能让它蔓延。”
“臣遵旨。”
徐光启退下后,朱由检来到坤宁宫。张皇后正在看宗室女眷们缝制的冬衣——这些是为辽东将士准备的。
“由检来了。”张皇后放下针线,“看你神色,又有难题?”
“江西虫灾,可能危及秋粮。”朱由检坐下,“春旱刚缓,虫灾又起,真是多事之秋。”
“天灾难免,但事在人为。”张皇后温声道,“你这半年多做的事,已远超常人。不必过于焦虑,保重身体要紧。”
“朕知道。”朱由检点头,“皇嫂,宗室女眷们缝制冬衣,辛苦了。朕想给些赏赐。”
“不必。”张皇后笑道,“她们自愿的。周王妃说,她的儿子在军官学院学习,将来要上战场。为将士缝衣,就是为儿子祈福。”
朱由检心中感动。宗室改革虽触动利益,但明事理者还是多数。
三月二十五,海上消息传来。
郑芝龙的水师在台湾海峡截获荷兰商船队,俘获商船五艘,货物价值五十万两。荷兰东印度公司再次遣使谈判,愿意完全退出台湾,但要求在广州、泉州设立商馆。
朱由检召集徐光启、李长庚商议。
“荷兰人这是以退为进。”徐光启道,“退出台湾是真,但要求设商馆是假。其目的是获得合法贸易地位,继续垄断南洋贸易。”
“臣以为可准。”李长庚从经济角度分析,“荷兰人擅长航海贸易,若准其通商,可增加关税收入。且可制衡葡萄牙人、西班牙人,避免一家独大。”
朱由检沉思。历史上,明朝后期海禁松弛,澳门、广州、泉州确有多国商馆。但如何控制,是个难题。
“准其设商馆,但须遵守三条。”他最终决定,“第一,商馆人数不得超过五十,不得携带武器。第二,贸易须经市舶司,纳关税,不得走私。第三,不得传教,不得干涉大明内政。”
顿了顿,他补充:“另,命郑芝龙组建‘大明远洋贸易公司’,朝廷占股五成,郑芝龙占三成,民间商贾占两成。公司可经营对日、对琉球、对南洋贸易,与荷兰人竞争。”
这是将国家资本与私人资本结合,打造官方背景的海商集团。李长庚佩服道:“皇上圣明!如此,既能控制海贸,又能增加收入,还能培养水师。”
“但关键是人才。”朱由检道,“传旨:在厦门、广州设‘海事学堂’,招募沿海子弟,教授航海、造船、贸易知识。学成者,可入远洋贸易公司或水师。”
“臣遵旨!”
三月末,春雨绵绵。
朱由检站在乾清宫窗前,看着雨丝飘落。这场雨缓解了旱情,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黄河水位上涨,堤防压力增大;江南则雨水过多,恐有涝灾。
治国如走钢丝,平衡难求。
但他已不再焦虑。这半年多的经历让他明白:困难永远会有,但只要方法得当,用人得当,总能找到出路。
关键是要走在正确的路上。
而他确信,自己走的路是正确的。新政让百姓得益,强兵让国家安定,科技让未来可期。
虽然前路依然漫长,虽然阻力依然巨大,但他有信心。
因为在他身后,有一个正在觉醒的大明。
雨渐渐停了,天边现出彩虹。
朱由检深吸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转身回到案前。
那里,还有堆积如山的奏章等着他批阅。
崇祯二年的春天,在挑战与希望中,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