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虫灾与海贸 (第2/2页)
“臣遵旨!”
四月初五,江西消息传来。
宋应昇采用综合防治法:正午排水晒田,夜间烟熏,白日人工捕虫。三管齐下,虫灾在已实施地区得到控制。但新问题是——人力不足。
三十万亩受灾田,至少需十万民夫轮番作业。而江西青壮,或务农,或务工,难以抽调如此多人。
海文渊在河南闻讯,上书建议:“可调山西、河南已完成春耕之农人赴赣,以工代赈。两地农人治旱有经验,或可助江西治虫。”
朱由检准奏。命山西、河南各组织民夫两万,由官府负责路费食宿,赴江西助农。同时下旨:凡参与治虫者,除工钱外,另免当年赋税三成。
此令一出,应者云集。不仅为工钱,更为免税——这对农人吸引力巨大。
四月初十,海上传来新消息。
郑芝龙的水师在台湾海峡巡逻时,遭遇葡萄牙商船队。葡萄牙人自持船坚炮利,拒绝接受检查,双方发生冲突。郑芝龙击沉葡船一艘,俘获两艘,缴获货物价值三十万两。
葡萄牙驻澳门总督遣使抗议,声称大明水师“无故攻击友邦商船”。
“友邦?”朱由检冷笑,“嘉靖年间,葡萄牙人强占澳门,杀戮百姓,何来友邦之说?”
他召见徐光启、李长庚商议。
徐光启道:“皇上,泰西诸国,葡萄牙最先来华,占据澳门已近百年。其火炮、造船技术确有可取之处。臣以为,可借此机会,迫其让出部分权益。”
“如何迫?”
“令其交出澳门炮台、船厂,由大明水师接管。准其继续贸易,但须纳重税,守律法。”徐光启建议,“若其不从,则封锁澳门,断其贸易。”
李长庚补充:“葡萄牙人近年势衰,荷兰人崛起,与其争夺南洋。我可联荷制葡,迫其就范。”
朱由检沉思。澳门问题迟早要解决,如今正是时机。
“传旨郑芝龙:第一,继续施压,但不主动攻击。第二,接触荷兰使者,商讨联合对付葡萄牙之可能。第三,命广东水师集结,做出进攻澳门之势。”
他顿了顿:“再传旨澳门葡萄牙总督:大明将收回澳门管辖权。若主动交出炮台、船厂,准其继续居住贸易;若抗拒,大军压境,玉石俱焚。”
“臣遵旨!”
四月十五,“海贸国债”在江南发售,反响超乎预期。
苏州府一日售出三十万两,松江府二十万两,杭州府十五万两……短短十日,二百万两国债售罄。认购者多为盐商、布商、海商,他们看中的不仅是高息,更是“皇商”资格和海外贸易的巨大利润。
李长庚兴奋奏报:“皇上,二百万两已入库。除预留治虫、救朝经费外,尚有余力筹建远洋船队!”
“好!”朱由检终于露出笑容,“命工部、户部立即着手:第一,在福州、泉州设造船厂,建造远洋海船,目标一年十艘。第二,扩编水师至万人,战船二百艘。第三,组织商船队,明年春赴日本、琉球贸易。”
“臣遵旨!”
资金问题暂时缓解,朱由检得以专注其他事务。四月二十,他亲临京郊农学堂——这是按他旨意新设的学府,专授农事新知。
农学堂设在原皇庄,有校舍五十间,试验田百亩。首批学员二百人,半数为农家子弟,半数为落第书生。此时,他们正在试验田里实践治虫之法。
“皇上请看,”学堂山长陈元璞指着田间,“这是按江西经验设置的‘治虫示范区’。排水渠、晒田区、烟熏堆、捕虫网,一应俱全。学员在此学习后,返乡可推广。”
朱由检仔细观察。田埂上插着木牌,标注不同防治方法的效果对比。有的田块虫害依旧,有的已现新绿。
“效果最好的方法是?”
“综合法。”陈元璞道,“排水晒田杀卵,烟熏杀成虫,人工捕杀漏网之虫。三法并用,虫害可控。但关键在及时——需在虫卵孵化前三日内实施。”
“所以要普及知识,让农人早发现、早防治。”朱由检道,“你们编的《农事月令》进展如何?”
“已完成初稿。”陈元璞呈上样本,“按十二月编排,每月该做什么农事、防什么病害、用什么农具,皆图文并茂。还收录各地农谚、土法,力求实用易懂。”
朱由检翻阅,很是满意:“立即刊印,发往各州县。命各地农官组织老农学习,务必让每个村子都有人懂。”
“臣遵旨!”
离开农学堂,朱由检登上城墙。四月春深,草木葱茏,京城内外一片生机。
但这份生机之下,危机四伏。江西虫灾未除,朝鲜战事正酣,澳门交涉未定,更不用说辽东虎视眈眈的皇太极。
治国如弈棋,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但他已不再慌乱。这大半年的历练让他明白:只要战略清晰,战术灵活,用人得当,再大的危机也能化解。
关键在于,要始终站在百姓一边,站在进步一边。
夕阳西下,将紫禁城的影子拉得很长。
朱由检转身回宫。那里,还有堆积的奏章,还有待决的难题。
但他步伐坚定。
因为每解决一个问题,大明就离中兴更近一步。
夜色渐浓,星光初现。
明天,又将迎来新的挑战。
而这位少年天子,已准备好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