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灵石夜袭 (第2/2页)
宋金刚怒吼连连,长槊舞动如轮,勉强格开攻击,但王猛的刀锋已然趁机突进,在他胸甲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裂口,鲜血迸溅!
“保护将军!”几名叛军偏将拼死来援。
就在这关键时刻,营地西侧突然传来更加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马蹄声!一支规模更大的唐军骑兵,如同决堤洪水般冲垮了西面营栅,汹涌杀入!正是刘弘基派出的接应和牵制部队,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这一下,叛军彻底崩溃了。本就混乱的营地,在内外夹击之下,再无任何组织抵抗的可能。士卒狼奔豕突,将领各自为战,甚至自相践踏。
宋金刚眼见大势已去,心中悲愤欲绝,但他不甘就此授首,虚晃一槊,逼退王猛,转身便往北面马厩方向逃去——那里还有他心爱的数匹河西骏马。
“想走?!”王猛岂容他逃脱,将手中横刀猛地掷出!宋金刚听得背后恶风不善,急忙俯身,横刀贴着他的头盔飞过,深深钉入旁边木柱。但这一耽搁,两名唐军悍卒已经扑到,刀斧齐下!
宋金刚奋力格挡,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一柄短斧狠狠劈在他的右肩,几乎卸掉他整条臂膀!他惨嚎一声,长槊脱手,被王猛赶上一步,一脚踹在腿弯,跪倒在地,随即冰冷的刀锋便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宋金刚已擒!降者不杀!”王猛用尽力气嘶声大吼,声音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主帅被擒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本就溃散的叛军彻底失去了斗志,纷纷丢弃兵器,跪地求饶。少数死忠试图反抗,很快被扑杀。不到一个时辰,这座经营数月、囤积了大量粮草军械的叛军大营,便落入了唐军手中。冲天火光映照着横七竖八的尸体、跪伏在地的俘虏、以及唐军将士疲惫却兴奋的面庞。
王猛看着被捆成粽子、面如死灰的宋金刚,长长舒了口气。他抬头望向南方长安方向,心中默念:“殿下,刘将军,幸不辱命!”
寅时末,一只信鸽带着“夜袭成功,宋金刚被擒,敌营已破”的简讯,从灵石峪振翅南飞,划破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飞向数百里外的长安。
当长安城从睡梦中苏醒,迎来正月二十三的晨光时,这份关乎河东乃至整个北疆局势的捷报,已经通过驿传网络的最高优先级渠道,送到了刚刚起身的天策上将李世民手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两仪殿内,李渊也接到了兵部转呈的、刘弘基以八百里加急发来的正式战报。战报措辞相对谨慎,称“侦知宋金刚部欲勾结突厥南犯,为防患未然,不得已先发制人,幸赖将士用命,夜破敌营,擒获贼首宋金刚,歼敌数千,己方伤亡轻微”。
李渊握着这份战报,久久无言。捷报自然是好消息,一举擒杀宋金刚,重创河东叛军,大大缓解了北疆压力。但刘弘基“先发制人”的行动,显然违背了他“固守待援、不得擅自启衅”的旨意。而且,时机如此巧合,行动如此迅猛精准……这背后,有没有秦王的影子?有没有天策府的谋划?
他想起昨日裴寂关于“年轻将领鼓噪求战”的暗示,又想起百骑司关于西市火灾、胡商细作的零碎报告,再结合这份突如其来的大捷……一种被隐瞒、被利用、甚至被架空的感觉,隐隐涌上心头。
“传旨:嘉奖河东将士之功,有功人员着刘弘基列名上报,朝廷不吝封赏。将宋金刚押送长安,献俘阙下。令刘弘基妥善安抚地方,巩固战果,并……严密监视突厥动向,未有朕命,不得再行越境追击。”李渊最终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另,召秦王、裴寂、及兵部、尚书省主要官员,即刻入宫议事。”
他要问问自己那个能干的次子,也要看看那位似乎知道些什么的宰相,对此事,究竟有何话说。
天策府内,李世民看完密报,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凝重。他看向侍立一旁的杨军和杜如晦:“刘弘基做到了。河东危局暂解。但父皇那里,恐怕不会高兴。”
“殿下当如何应对?”杜如晦问。
“如实陈述,但有所侧重。”李世民沉声道,“重点强调突厥信使密约在先,宋金刚勾结外敌、南侵意图已明,刘弘基为保境安民,不得已行险一击,乃将领临机决断之责。至于天策府……”他顿了顿,“只提供情报研判支持,具体军事行动,乃前线将领之权。”
这是要将功劳归于刘弘基和前线将士,同时淡化天策府直接指挥的色彩,既符合制度,也能减轻皇帝的猜疑。
杨军补充道:“殿下,康福禄口供及修德坊宅院动向的整理文书已备好。若陛下问及长安内应之事……”
“暂时不提裴寂。”李世民摆手,“父皇正为河东之事不悦,此时抛出宰相可能通敌的线索,震动太大,恐引发朝局彻底失控。先解决河东善后和突厥反应,长安之事,稍后再图。但相关证据和人证,必须严密保护。”
“臣明白。”
很快,宫中内侍前来传旨。李世民整理衣冠,从容前往两仪殿。他知道,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即将在父皇面前展开。而这场交锋的结果,或许将决定接下来一段时间,朝廷对秦王、对天策府的态度,乃至对整个北疆战略的调整。
灵石峪的夜袭之火已然熄灭,但它在长安朝堂点燃的波澜,却刚刚开始扩散。北方的威胁并未完全解除,长安的暗影依旧潜伏,而李世民与他的天策府,在初战告捷的兴奋之后,即将迎来更为复杂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