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做个局 (第2/2页)
“赵少请讲,我洗耳恭听。”
赵敬心中无奈,若魏青一味依赖萧惊鸿庇护,毫无防范之心,迟早要栽大跟头。
他耐着性子缓缓说道:“五年前,隐暗楼刚打出名号,名声尚浅,便有人悬赏玄峰剑宗的真传裘沧澜。”
“万两黄金、一柄宝兵、一部真功,这般丰厚赏格,让多少杀手眼红。
赏格一出,各路亡命之徒纷纷涌来,争相埋伏刺杀,只为博取那泼天富贵。
裘沧澜亦是狠角色,修炼本门紫日七杀剑,三级炼皮境巅峰境修为,熬炼脏腑养出四尊神形,被中枢龙庭鸾台记录在册,是有名有姓的青年才俊。
他面对各路刺客围杀,杀得尸横遍野,还曾公开放言“吾头在此,有胆者来取!”,尽显英杰风范。”
魏青眯起双眼,表面漫不经心,实则听得极为仔细,不敢有半分松懈。
中枢龙庭鸾台,可比威海郡黑榜权威百倍,那是汇聚天下英杰的宝地。
从鸾台走出的人物,个个都是盖世豪雄,譬如权倾上水府的朱大将军,当年便曾是鸾台魁首,意气风发。
即便是世袭罔替的勋贵家族,也以能登顶鸾台为荣,将其视作家族无上荣耀。
“这般厉害的年轻高手,有大宗门撑腰,自身实力强横,隐暗楼也敢悬赏他?”魏青笑着问道,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按照萧惊鸿所言,隐暗楼背后正是朱大将军,这其中的纠葛,着实耐人寻味。
是中枢龙庭与各大宗门不和,还是勋贵与宗门相互对立?亦或是两者兼有?
“隐暗楼本就是逐利之徒拼凑的散沙,比起有山门、有传承的宗门势力,他们毫无根基可言。”
赵敬长叹一声,语气复杂:“即便毁掉他们十处据点、斩杀百号人手,也伤不到根本,无非是重新花钱织网罢了。”
“再者,武道晋升之路被中枢龙庭垄断,除了大宗门弟子,江湖上还有无数散修帮派挣扎在底层。”
“那些人中从不缺亡命之徒,只要价钱给够,即便刺王杀驾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也有人敢做!”
废话!中枢龙庭上下户籍制度之下,下级户籍都在当牛做马。
出身底层若不拼命一搏,哪有挣脱泥潭、得见天日的机会?
魏青暗自腹诽,就连威海郡十三汇行的长房子弟,心心念念的也不过是道院生员之位、中枢龙庭授箓资格。
只因这是光宗耀祖、改变命运的殊荣,好比古代读书人科举高中状元、进士及第。
这是真正实现阶层跨越,踏入勋贵圈子的关键一步。
世家子弟尚且如此,更何况贱户、奴户、役户出身的普通人,想要出头难如登天。
“总之,裘沧澜最终还是死了。”赵敬收起纨绔姿态,语气凝重起来。
“即便有长老贴身护道,即便手持玄峰剑宗十大宝兵之一的辉影剑,最终还是被人斩下头颅领了赏。”
“上宗真传尚且难逃隐暗楼黑手,魏兄,恕我直言,你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魏青心中警醒,表面却依旧不以为意:“不过是些宵小之辈,不足为惧。”
他顿了顿,正视赵敬,掷地有声吐出五个字:“家师,萧惊鸿!”
赵敬瞬间语塞,终于明白往日自己总把“我大兄赵敬云乃道官之姿”挂在嘴边,有多讨人厌。
“世事难料。”魏青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转移话题。
“赵少,我总不能因为有人买我的命,就一辈子缩在玄文馆闭门不出吧?
珠市生意要做,手下一众采珠人还要养活。”
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我听说赤县来了两位威海郡高门子弟,十三汇行近来也总往乡下跑,这是为何?”
赵敬挑了挑眉,如实答道:“来的是冒家、苏家的长房子弟,一个叫冒衡,是个笑面虎,一个叫苏少陵,头脑简单缺根筋。”
“冒衡是冲炼邢窑而来,想求见姜远师傅,他刚与林家闹僵,兵匠行的冒家想趁虚拉拢,也算正常。”
“苏少陵则是来发横财的,赤县前些日子遭了赤巾盗贼洗劫,年景惨淡,流民遍地。”
“苏家做人牙子买卖,最擅长灾年压低价钱强买人口,转手牟利,行径极为缺德。”
魏青眸光一闪,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心中快速盘算:“人牙子?”
郡城的人贩子,竟敢跑到赤县来撒野,这倒是个绝佳的由头。
千里白尾滩一带,谁不知道魏记珠市的魏青急公好义、护短得很?
他岂能坐视外来的过江龙,在自己的地盘上横行霸道、欺压百姓!
“赵兄。”魏青忽然开口,语气亲切了几分。
“你与那苏少陵,关系如何?”
赵敬皱起眉头,面露不悦:“不过是泛泛之交,还有些过节,算不上深仇大恨。”
“前些日子我刚揍过他一顿,苏少陵心眼极小,想必早已记恨在心,只是不敢明着报复。”
魏青了然点头,心中计谋愈发清晰:“赵兄,你此前送了我不少厚礼,我一直记在心上,总想找机会报答你。”
啊?
又来这一套?
赵敬闻言头皮发麻,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连忙劝阻道:“魏兄,有话直说,你都没见过苏少陵,不至于要杀他吧?”
魏青强压笑意,面色一肃,语气冷厉:“此人得罪我的挚友,又在赤县为非作歹,难道还不该死?”
哥,你这也太极端了!
赵敬欲哭无泪,满心无奈,杀林谦让尚可说是皆大欢喜,杀苏少陵就太过离谱了。
苏家本就人丁稀薄,全指望苏少陵延续香火,他若在赤县横死,苏家必定倾全族之力报复。
到时候麻烦缠身,整个赤县都会不得安宁,甚至会牵连赵家。
“魏爷,求你收了杀心吧,饶他一命。”赵敬苦着脸连连作揖,语气满是恳求。
他生怕魏青一时冲动,真让苏少陵活不过今夜。
徒弟像师傅心狠手辣倒也罢了,可魏青这性子,简直青出于蓝,人都没见就判了死刑,太过狠绝。
“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暂且忍一忍,不与他计较。”魏青见好就收,语气缓和了几分。
他沉浸在自身角色中,渐渐体会到萧惊鸿那种一言定人生死的快意。
做一个不讲规矩、实力强横的“疯子”,的确痛快无比。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自身足够强大,有任性的资本。
“呼……多谢魏爷!”赵敬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后背早已惊出一身冷汗。
他暗自思忖,苏少陵这次真是走了狗屎运,若非自己阻拦,今夜必死无疑。
这份救命之恩,苏少陵日后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报答。
可还没等他彻底平复心绪,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阿斗满头大汗、神色慌乱地跑了进来。
“魏青!快救阿鱼!他在城外农市被苏家的人牙子抓走了,说要卖到外地去!”
赵敬刚落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脸色骤变,忍不住破口大骂:“苏少陵!你这个蠢货!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心中清楚,苏少陵这是在火上浇油,魏青本就对他心存杀意,如今更是罪加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