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灵蛇,孽龙 (第1/2页)
“敢问诸位,谁来取?我等着!”
声浪如雷,震得白尾滩浪涛翻涌,水雾飞溅。
不过是刚摸到二级练骨关门槛的年轻人,被数十名杀气冲霄的顶尖刺客围在滩心,周身却无半分怯意。
这份胆识,连江涛都自愧不如。
踏入三级炼体后,精神力凝聚如刃,气势可外放伤人。
领悟视杀之术的武者,目光扫过便能叫普通人肝胆俱裂,绝非虚言。
刚才他被一股实质冰寒杀气锁定,浑身僵冷,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魏青却依旧神色泰然,指尖轻捻船板,仿佛周遭凶徒不过是礁石边的海草。
“这小子……定有后手。”
江涛心思电转,他深知魏青素来沉稳,从不打无把握的仗。
只为追杀苏少陵孤身深入白尾滩,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
“狂徒!纳命来!”
左侧舢板上,眼泛幽光、形如饿狼的魁梧汉子猛地蹬脚,脚掌将船板踩出裂痕。
船首骤然沉入浪里,他一身筋肉如满弓绷紧,整个人化作离弦之箭,带起一道黑影直扑魏青。
嗤嗤!
手中鬼面刀卷着腥咸海风,刀身擦过空气爆出锐响,带着开碑裂石的力道,斜斩魏青脖颈。
这是断颅刀法,招招狠辣,专取首级。
“这刀法倒合阿斗的性子,他最喜这般砍头的买卖。”
魏青心无波澜,骨关已至熟练境界,又经八次换血淬炼,周身气血奔涌如潮,对付初入三级炼体的对手,绰绰有余。
隐暗阁杀手从不懂江湖道义,更无排队挑战的规矩。
就在绰号青目兽的周坤刀风将至的瞬间,斜侧方一道黑影骤然窜出,手中长短双枪交叉相刺,枪尖泛着寒芒,直取魏青心口与丹田两大死穴。
两人配合默契,一上一下,一斩一刺,如两头扑食苍鹰,将魏青所有闪避空间封死,森然杀机笼罩滩心。
砰!砰!
两声爆鸣如惊雷炸响,由远及近,震得人耳膜生疼,滩面浪涛应声炸起半丈高。
漆黑夜幕中,一点寒星骤然亮起,快如流光,撕裂长风!
“谁?!”
周坤魂飞魄散,刀势已落,新力未生,只见一道玄金箭芒破空而来,箭风刮得他面颊生疼。
这箭破甲碎罡,专克横练,纵是金刚不坏之身也难挡其锋!
更狠的是,箭芒恰好射在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空当,避无可避!
铛!
周坤浑身气血疯狂爆发,百斤鬼面刀在掌中急旋,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光盾,狠狠横在胸前。
金铁交击之声震彻四野,火星四溅,气劲涟漪如水波般层层扩散,将白尾滩的浪涛搅得狂乱翻涌,舢板在浪中剧烈摇晃。
“是三级炼体的箭手!”
周坤虎口瞬间炸裂,鲜血狂喷,整条手臂麻如触电,握刀的手指几乎折断。
厚重刀背被箭簇生生洞穿,箭尖带着锐势,直接透胸而过,箭尾在他胸前剧烈震颤!
血花如瀑,洒在漆黑浪尖,转瞬被涛浪卷走。
魏青不等周坤身躯下坠,抬手搭弓,弓弦轻震,利箭破空而出,精准钉在周坤后脑,箭尖从眉心穿出,彻底断绝其生机。
另一边,使双枪的吴八刚觉不妙,眉心已被一道寒芒锁定,他下意识扭身躲避,却慢了半拍。
箭簇直接穿透他的眼眶,搅碎脑髓,他眼中满是震骇与不甘,身躯软倒,被浪头卷走,重重撞在礁石上,脑壳崩裂,红白之物溅满礁石。
“姓魏的请了神箭手保护!难怪敢如此嚣张!”
“神箭夺命,暗箭难防!我早打听了,赤县有个独行箭手叫王铁墩,箭术通神!”
“好个阴险的小子!拿自己当诱饵,引我们这群人上钩!”
“大伙并肩子上,乱刀分了他,不信他能挡得住所有人!”
乱喊声此起彼伏,又有六条黑影从各处舢板窜出,手中长剑蓝汪汪一片,剑刃泛着幽绿毒光,斜斜刺来,剑风裹着腥腐之气。
“剑上淬毒,好狠的手段。”
魏青神色不变,脚步轻移,身形如柳絮般在船板上闪动,避开数道剑影。
果不其然,千步开外的礁石后,再次传来弓弦连响,如闷雷滚动。
弓开如满月,箭去若流星!
王铁敦手持九百斤玄蛟弓,玄金箭簇连珠射出,每一箭都锁定一名刺客的死穴,箭速快到极致,只留一道金光残影。
一箭封喉,一箭穿心,一箭透颅!
杀人如割草,毫无半分拖泥带水。
短短四五个呼吸,七八名刺客已倒在血泊中,鲜血染红船板,流入浪涛,白尾滩的海水都泛着暗红色。
余下刺客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上前,纷纷调转舢板,拼命向岸边划去,更有甚者直接跳下水,憋着气向礁石后逃窜。
“王铁敦的箭术果然霸道,回头让姜远给我铸一把宝弓,未必不能逆伐三级炼体。”
魏青目光扫过溃散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指尖摩挲着腰间箭囊。
“这些都是小角色,真正的大鱼,还没露面。”
他运转缠龙手,内劲游走周身,五感瞬间变得无比敏锐,周遭一丝一毫的气机波动、杀机流转,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脚下轻轻一点,舢板如离弦之箭,缓缓驶向岸边的柏木大船。
哗啦!
一道黑影突然从船底浪涛中蹿出,浑身裹着水花,如迅捷梭鱼,手中两柄飞刀泛着寒芒,借着浪涛掩护,猛力掷出,直取魏青心口与后心。
飞刀破空,锐响刺耳,寒光慑人,封死所有闪避角度。
这是典型的水战无形手法,刺客借着浪涛掩护,屏息附在船底,熬过第一波攻势,就等这看似尘埃落定的瞬间,发动致命突袭。
近距离刺杀,猝不及防,就算是三级炼体的箭手,也难及时驰援。
“可惜,你的火候,还是差了点。”
魏青头也不回,脚下踏起马形步,身形微侧,脊椎节节发力,如大龙摆尾,经八次换血淬炼的筋骨发出轻微爆响,双臂蕴着十万斤巨力。
面对夺命飞刀,他不闪不避,双腿重重一踏船板,咔嚓一声,船板被踩出裂痕,整个舢板几乎沉入水里。
浑身筋肉如虬龙盘结,力量在体内奔涌,汇聚于右拳。
他回身一拳,朴实无华,却带着开天辟地之势!
六次换血淬炼的肉身气血喷薄而出,如熔炉喷发,灼热气浪形成一道无形气墙,直接冲散刀风。
磨盘大的赤色拳印横扫而出,拳风炸响,狠狠撞在两柄飞刀上。
铛!铛!
飞刀瞬间被震飞,弯折变形,嵌入远处礁石。
拳势未竭,带着余威,狠狠砸在刺客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刺客穿着紧身水靠的胸膛瞬间凹陷下去,整个人如被巨锤砸中,狂喷的血水中混着碎骨与内脏碎片。
他手中剩余的飞刀还没来得及掷出,身躯已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浪涛中。
扑通!
人影坠入浪涛,激起一片巨大水花,瞬间被浪头吞没,没了声息。
“二级炼体也敢来送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魏青拂去手上溅到的血珠,语气平淡,若不是这刺客实力低微,气息敛得极淡,也不可能瞒过王铁敦的耳目,潜伏到近处。
他足尖一点船板,身形如怒蛟腾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柏木大船的甲板上,衣袍猎猎,不染半分水花。
“苏公子,大老远来赤县一趟,我这东道主还没尽到礼数,备下珠酒海味,怎么就要急着走?”
魏青脸上挂着和煦的笑,眼底却冷得像冰,目光落在甲板角落的苏少陵身上,带着一丝玩味。
苏少陵被他看得浑身发冷,一想到那些被魏青算计惨死的刺客,还有刚才被一拳轰爆的水下杀手,双腿就忍不住发颤。
他缩着身子,背靠船舷,不敢与魏青对视。
“魏……魏爷,家母后天大寿,府中急着催我回去,贺寿之事,耽搁不得。”
他强作镇定,喉结不住滚动,声音都带着颤音。
“穿一身仆役的粗布衣服,脚踩破鞋,就这么回去给母亲贺寿,苏公子还真是孝心可嘉,别具一格。”
魏青缓步走近,语气轻淡,却字字如刀,刺得苏少陵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此刻哪还不明白,魏青根本不是为了追杀他,而是拿他当饵,引隐暗阁的刺客上钩。
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魏青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弃子。
“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四千两黄金的悬赏,就敢拿自己当诱饵,就不怕引火烧身,收不了场?”
苏少陵腹诽着,腰杆不自觉地弯了下去,眼中满是惊惧,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那可是四千两黄金,不管是练武突破境界,还是修道购置法器,都足够扬名立万,足以让无数高手铤而走险。
眼看风浪暂息,江涛重新掌舵,调整船帆,准备掉头返回赤县。
他走到魏青身侧,压低声音提醒:“魏爷,小心后续还有刺客,这波只是前菜,试探虚实的,真正的高手,还没出手。”
魏青迎风而立,负手望着远方漆黑的海面,浪涛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声响。
钓鱼本就是比耐心的事,能请动黄坑出手,不过是第一步。
他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后面还有好戏,等着开场。”
话落,他侧头看向江涛,似笑非笑:“江总管,我这颗人头,值四千两黄金,你就不动心?”
江涛憨厚一笑,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忌惮:“魏爷说笑了,我有命拿,也得有命花。
一个王铁敦就这么厉害,那位萧教头还没露面,这白尾滩的水,太深了,谁先露头,谁先死。”
魏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带着赏识:“江总管是聪明人,明事理,要不要跟我干?”
“我的魏记珠档,正缺你这样的好手,保你吃香喝辣,不比在苏家受拘束强?”
一旁的苏少陵听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魏青当着他的面挖墙脚,根本就是不把苏家放在眼里,视他如无物!
可他敢怒不敢言,只能攥紧拳头,忍气吞声。
“咳咳,魏爷抬爱了,我现在还是苏家的人,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不好临阵倒戈。”
江涛面露难色,随即凑近魏青,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咱们私下说,我还是喜欢赤县的日子,安稳自在,郡城的生活,钩心斗角,太不容易了。”
魏青微微颔首,心中了然,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明白。
夜风拂过,带着湿润的水汽,吹起魏青的衣袍,一丝凉意落在脸颊。
他伸出手,接住飘落的雨点,雨点在掌心化开,带着微凉的触感。
“下雨了。”
远处的树林中,一道身影立于古木之上,目光透过雨幕,落在柏木大船上的魏青身上,眼中满是赞许。
“……好一颗头颅,价值四千两黄金,试问天下,谁敢来取?当诱饵都能如此威风,进退有度,不愧是我的弟子!”
萧惊鸿望着立于船头、衣袂飘飘的魏青,发出一声长叹,语气中满是欣慰。
“做师父的,就是这般无奈,只能躲在暗处,看着徒弟出尽风头,错过这般风光时刻,可惜,实在可惜!”
他抬手在脸上一抹,指腹划过五官,骨骼发出轻微响动,原本的面容瞬间挪移变化,变得陌生冷峭。
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灵蛇面具,戴在脸上,面具上纹路狰狞,吐着信子,透着诡异。
手中握住一柄细长软剑,剑身薄如蝉翼,泛着幽光,轻轻一抖,剑身发出轻吟。
神念铺天盖地散开,笼罩四方,白尾滩周遭数里的动静,尽收眼底,近三十道隐晦的杀机,如针般刺来,却被他的神念牢牢锁定。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眼中杀机毕露。
“今夜,踏入白尾滩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礁石岸边,一片密林之中,四道身影隐匿其中,气息敛得极淡,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戴着炎狗面具的大汉,鼻尖轻动,耳朵竖起,捕捉着远处的动静,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荫翳:“查清楚了,有个三级炼体的箭手,埋伏在西北方的礁石高台上,箭术通神,魔羊相的道术,正好克制他,能让他弓矢难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