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这是什么肉?竟如此香醇诱人 (第2/2页)
他抬了抬手,示意亲随念给他听。
“大人,这帖子……”
亲随打开帖子又合上,反复几次,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你是不认字还是怎么着?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陶葛脸色一沉,语气不善。
“回禀大人,几位坐馆师傅都是为魏青求情的,说魏记珠档关乎赤县近百人的生计,城里不少酒楼都靠他们供货。”
“魏青素有仁义之名,当初赤巾盗贼攻城时,他还亲手斩了贼首……
所以联名递帖,恳请大人早日查清案情,还魏青一个清白。”
亲随低着头,不敢看陶葛的脸色。
“这帮地头蛇合起伙来逼我放人?”
陶葛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按在椅背上猛地站起身。
“我堂堂骁卫校尉,岂会受他们胁迫?俞韧发话之前,所有求情一概不准!”
“我就不信魏青能沉得住气,他迟早会……”
话未说完,两扇沉重的大门轰然砸在地上,烟尘滚滚,巨响传遍四方。
“够了!昨夜斩了俞韧的墨麟马,今日又砸我的门!”
“赤县的人眼里还有没有中枢龙庭的王法!”
陶葛拍案而起,脚下一蹬,身形如巨蟒般窜出两丈,带着雷霆怒火的手掌悍然拍出。
掌风如惊涛骇浪,搅动着百步之内的空气,狠狠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陶葛!多年不见,胆子倒是大了,竟敢对我动手!”
雄浑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配合着那座金铁铸就般的魁梧身躯,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岳。
“姜……”
陶葛看清来人,脸色骤变,一把抓过身边的亲随,像扔炮弹一样甩向门口的姜远。
用亲随当肉盾,挡下自己盛怒之下的一击。
亲随惨叫一声,骨骼碎裂的闷响接连传来,七窍喷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姜师傅!我正准备备些厚礼,去青雾岭拜访您老人家……”
想到刚才差点伤到姜远,陶葛吓出一身冷汗,这位可是将军府的铸器大师,裴原擎那对玄铁八棱锤,正是出自他手。
该死的俞韧,不过是喊了裴原擎一声大哥,就能在上水府的军伍里横行。
而姜远在将军府当差时,那位银锤太保更是一口一个叔地叫着。
这份情分,显然比俞韧深厚得多。
赤县内城那座朱漆大宅外,天勤武馆、碎剑堂、铁掌阁的几位馆主正挤在顺风楼靠窗的位置,各自捏着茶盏暖手。
只是他们频频探颈望向大宅的模样,与其说是喝茶,倒不如说是等着看一场好戏开场。
天勤武馆的韩武杨端起茶盏,指尖在杯沿敲了敲,开口问道:“帖子已经递进去了?”
碎剑堂的穆春剑指尖转着两颗玄铁胆,撞得叮当作响,
沉声道:“那陶葛是中枢龙庭折冲府出来的巡稽郎,哪会把咱们这些地方武行的老骨头放在眼里。”
铁掌阁的朱万堂嗤笑一声,茶盏在杯托上磕得轻响:“咱们本来就没打算靠这点薄面让陶葛服软,不过是递个话,让魏爷知道咱们站在他这边,日后也好结个善缘。”
穆春剑捏紧玄铁胆,眉峰皱成一团:“强龙难压地头蛇,这陶葛怎么就不明白?
赤县这千里滩涂,魏爷说一不二,他非要拿魏记珠档立威,纯属自讨苦吃。”
朱万堂垂眼拨弄着茶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陶葛不过是折冲府的一个巡稽郎,在威海郡算个人物,可他想往上爬,就得给上水府的朱大将军卖命,哪由得他自己做主。”
朱万堂抬眼扫过窗外的大宅,继续道:“谁不知道魏爷的师父是玄文馆的萧惊鸿,那可是周天聚气的四级炼宗师,手段通天。”
朱万堂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补充道:“聪明人不会自讨没趣,但有些事,由不得他自己选。”
穆春剑宽大的手掌包裹住玄铁胆,轻轻摇头:“魏爷倒是沉得住气,珠船被扣,采珠伙计被押了三天,他愣是没露过一次面,跟没事人一样。”
韩武杨抿了一口雨前龙井,慢悠悠道:“现在被架在火上烤的是陶葛,魏爷要是肯主动登门,那是给他脸,换作是我,损失四千两银子也懒得理他。”
朱万堂眯起三角眼,眼底闪过一丝厉色:“魏记珠档招揽了江涛、王铁墩两个好手,摆明了要把赤县的赵家取而代之,陶葛这是断人财路,跟杀人父母没区别。”
朱万堂放下茶盏,语气愈发冷硬:“再这么耗下去,陶葛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韩武杨望着杯中清亮的茶汤,忽然开口道:“姜大匠那边,派人去报信了吗?”
韩武杨指尖摩挲着茶盏,缓缓道:“上个月赤巾盗贼围城,全靠玄文馆的萧惊鸿和老仆陈忠出手,才保住了赤县,咱们这些武行的人都欠他一份情。”
韩武杨顿了顿,继续道:“再加上魏青出主意把城防卫队改成团练,咱们武行的分量也重了不少。”
韩武杨抬眼看向众人,沉声道:“所以内城这几家武馆,没人不站在魏爷这边。”
韩武杨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补充道:“如今赵良余倒了台,魏记珠档又跟窑市、农市的李麟交好,赤县这几股地头蛇,说是同气连枝也不为过。”
穆春剑点头道:“昨晚就派人去黄山村报信了,姜大匠肯定会来。”
穆春剑指尖转着玄铁胆,笑道:“姜大匠早年在上水府朱大将军的军府里管军械,跟银锤太保裴原擎、黑面太岁薛文通这些猛人都有交情,陶葛一个小小的巡稽郎,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穆春剑望着大宅的方向,感慨道:“靠山这种东西,从来都是一山还比一山高。”
韩武杨望向那座朱漆大宅,脸上没有幸灾乐祸,只希望陶葛能识相点,别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韩武杨端起空茶盏,轻叹道:“不然的话,赤巾盗贼又要背上一条人命,咱们也头疼。”
穆春剑皱起眉头,问道:“那陶葛知道魏爷是姜大匠的徒弟吗?”
朱万堂嗤笑道:“他们刚从大城来,哪能把赤县的底细摸得门清。”
朱万堂嘴角扯出一抹讥讽:“那些大城来的官老爷,本来就瞧不起咱们这海边小城,以为抖抖官威,咱们就得跪下磕头,这次非得让陶葛撞得头破血流不可!”
朱万堂拍着桌子笑道:“都道浅池养不住蛟龙,小庙供不起大佛,这陶葛就是最好的例子。”
半个时辰后,青雾岭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姜远身披玄色披风,提着一把镔铁大锤,径直闯进了大宅的正门。
姜远须发皆张,声如洪钟:“陶葛!你好大的架子!当了骁卫巡稽郎,就不认我这把老骨头了?”
姜远的镔铁大锤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浅坑,
沉声道:“我早年在上水府朱大将军麾下掌管军械铸造,跟银锤太保裴原擎、黑面太岁薛文通这些军中猛人都有过命的交情。”
姜远扫过陶葛,继续道:“连紫禁庄的梁泰、出身八柱国的金锤霸王都要给我几分面子,你算什么东西?”
陶葛额头冷汗直流,连忙拱手道:“姜师傅言重了!在下正忙完公务,打算亲自登门拜访您老人家……”
陶葛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姜远来得这么快,之前听俞韧提过,魏青正在炼邢窑学艺,可窑市学徒有九百多人,他以为这点关系不值当姜远亲自跑一趟。
姜远怒目圆睁,大锤在地上拖出一道火星:“拜访?
你扣了我徒弟的珠船,关了他的伙计,还敢说拜访?
是不是要我给你磕头,求你高抬贵手放了人?”
姜远一身风尘,显然是连夜纵马赶来的,眼瞅着开春就要开炉铸兵,
魏青本来说忙完珠档的事就来帮忙,结果被陶葛坏了好事。
姜远攥紧大锤,语气愈发冰冷:“我本来打算开春就开炉铸兵,魏青说忙完珠档的事就来帮忙,结果你倒好,把他的人扣了,坏了我的筹划!”
陶葛汗流浃背,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结结巴巴道:“姜师傅,我……”
陶葛心里清楚,姜远虽然退隐了,但他攒下的人脉还在,别说自己,就是俞韧来了也得退避三舍。
姜远虎目圆睁,厉声问道:“老夫只问你一句,放不放人?”
陶葛硬着头皮搪塞道:“姜师傅,我下乡收税,查验魏记珠档的账册,都是按规矩来的……”
陶葛心里明白,他既然跟俞韧绑在了一起,就不能轻易退缩,不然不仅攀不上裴原擎,还会得罪魏爷和玄文馆,得不偿失。
陶葛攥紧衣角,暗道:“要是半途而废,不仅攀附裴原擎的机会没了,还会平白得罪魏爷和玄文馆,这才是真正的亏大了。”
姜远气得浑身发抖,大锤在地上砸得砰砰作响:“好!你是折冲府的巡稽郎,我说话不管用!那我现在就修书给上水府的裴公子,让他来跟你说!”
姜远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显然是真的动了怒。
陶葛连忙拦住姜远,赔笑道:“姜师傅留步!有话好说!我这就放人!”
陶葛给身边的亲随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去玄文馆找俞韧来救场。
陶葛心里暗骂:“一个采珠出身的贱户,居然有这么硬的靠山,干嘛窝在赤县这种小地方!”
玄文馆的前庭里,魏青正陪着俞韧闲聊,他一眼就看出这个师爷的养子看似精明,实则心思全写在脸上。
魏青笑着道:“俞师叔,我师父萧惊鸿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难得在馆里,我带你去见见他吧。”
俞韧心里一喜,正愁找不到借口拜访萧惊鸿,这下正好,他怀里揣着一枚象形宝玉,又有继父俞省的情面,觉得这次肯定能有所收获。
俞韧连忙拱手道:“那太好了!我在义父身边的时候,就常听他提起萧掌门,一直仰慕得很,可惜一直没机会拜见。”
魏青心里暗笑,叫得这么亲热,真当俞省是你亲爹了?
魏青轻咳一声,问道:“师叔第一次登门,准备了什么礼物?赤县的规矩,初次上门不能空手。”
俞韧面露难色,他刚丢了一匹墨麟马,心疼得不行,哪还有心思准备礼物。
俞韧皱起眉头,暗道:“刚损失了一匹墨麟马,心痛得像刀割一样,还要送礼?”
魏青见状,笑道:“没事,我这儿有几份现成的礼盒,你拿着就行,我也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
魏青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显然是觉得俞韧可能拿不出像样的礼物。
俞韧心里不爽,暗道你以为我是穷鬼?他改姓俞之后,就搬进了威海郡的府邸,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俞韧挺起胸膛,解释道:“萧掌门是四级炼宗师,我怕送的礼物太轻,入不了他的眼。”
魏青漫不经心地道:“礼轻情意重,我师父最近念叨着养神丹、安神香之类的东西,你看着准备就行。”
俞韧皱起眉头,萧惊鸿是武夫,怎么会需要这些修道的东西?
俞韧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阴冥木做的盒子,
道:“这是我上次历练得到的渡魂香,是佛门净禅宗的秘方,点燃后能烧七天七夜,庇护神魂不受外魔侵扰。”
俞韧手掌捏得很紧,越说越舍不得,这种稀罕物什纵使自己用不上,当做人情或者交换,也是极好。
魏青一把夺过盒子,塞进怀里,笑道:“师叔太客气了!都是同门,不用这么破费。”
魏青话锋一转,笑道:“不过按照赤县的规矩,长辈第一次见小辈,也该给点见面礼吧?”
俞韧脸皮一抽,没想到魏青这么厚脸皮。
俞韧犹豫了半天,还是从袖里掏出两个瓷瓶,道:“这是折冲府的玄虎丹,吃了能增长气力,壮实体魄。”
魏青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笑道:“师叔真是大方,这等好东西,我在赤县连听都没听过。”
俞韧心疼得不行,本来想薅玄文馆的羊毛,结果反而赔了两样宝贝。
俞韧暗道:“我本来是想薅玄文馆的羊毛,怎么反而大出血,倒赔了两样好物?”
魏青揣着渡魂香和玄虎丹,满意地道:“师叔,咱们走吧。”
魏青心里暗笑,俞韧这副样子,跟地主家的傻儿子没什么区别,不枉他分了两碗肉汤给对方。
片刻后,两人穿过千厮门,来到了玄文馆的门前。
俞韧站在台阶下,心里激动不已,他早就听说过玄文馆“渊藏龙虎”的金字黑匾,
那是十三汇行联手打造的,代表着压服十三家的威风。
俞韧望着黑匾,暗道:“‘渊、藏、龙、虎……’可惜这匾不能挂在自己家里。”
俞韧心里很不爽,玄文馆本来姓俞,现在却姓萧,
萧惊鸿就算当了掌门,也不该把三大真功、通天五式擒拿手都带走,不然他也能当个少门主,说不定能突破四级炼气关。
俞韧想起母亲的话,暗道:“据说萧惊鸿性情古怪,
五年前我大哥俞晔因为口无遮拦,被打断了双腿,至今还在轮椅上。”
跟着魏青的脚步,俞韧跨进了玄文馆的前庭,那块金字黑匾赫然出现在眼前,他心里一阵发怵,脚步也慢了下来。
魏青道:“师叔稍等,我去叫师父。”
魏青心里想着,师父最近修身养性,脾气好了不少,应该不会当场杀了俞韧,只要俞韧识相点。
魏青暗道:“但愿俞韧识相点,不然的话,陈伯又要洒水洗地,麻烦得很。”
俞韧心里盘算着,魏青这人值得拉拢,等萧惊鸿死了,说不定能把玄文馆拿回俞家手里。
俞韧低头思忖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头戴貂皮帽的老头,正拎着水桶和墩布,慈眉善目,精气神不错。
俞韧暗道:“这玄文馆的老仆,精气神倒是挺好。”
三分之一柱香后,萧惊鸿穿着天青色的长袍,缓步走进了正厅。
正如俞韧母亲所说,萧惊鸿刀眼冷眸,宽肩阔背,带着一股江湖野客的狂放。
俞韧看到萧惊鸿,心里一紧,双腿不自觉地打颤。
萧惊鸿大马金刀坐下,问道:“你是俞韧?俞晔的弟弟?”
俞韧连忙拱手道:“在下俞韧,见过萧掌门。”
萧惊鸿随口问道:“俞晔怎么没来?”
俞韧心里暗骂,我妹妹的腿被你打断了,哪敢来!
俞韧笑着回答:“家妹腿有残疾,常年卧床,很少出门。”
萧惊鸿哦了一声,道:“挺好,江湖险恶,在家养着也好。”
魏青端来两杯热茶,一杯给萧惊鸿,一杯放在俞韧面前,示意他入座。
俞韧心里松了口气,看来礼物没白送。
俞韧坐下后,开门见山道:“萧掌门,我此次登门,是有两件事相求。”
俞韧拱手道:“我义父俞省常说,玄文馆的掌门印信是龙象宝玉,您当年只取了龙形,留下了象形,实在是高风亮节。”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枚莹润的残玉,正是那枚象形宝玉。
俞韧举起宝玉,道:“一是把这枚象形宝玉还给您,让您名正言顺地当掌门;二是想求一门真功本院图,增进我的武学见识。”
萧惊鸿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右手搭在椅背上,竖起两根手指,果断答应。
魏青上前一步,接过了那枚象形宝玉。
俞韧大喜过望,起身作揖道:“萧掌门胸怀磊落,请受我一拜!”
俞韧鼓起勇气,又道:“还有一事,我听说玄文馆的破军酒能治内外伤,我在军中效力,想求这个秘方,救同袍性命。”
萧惊鸿颔首道:“好。”
魏青道:“真功本院图和破军酒的秘方,我稍后给您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