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乱世就是一盘棋,谁都在赌 (第1/2页)
晨光刺破天际的阴霾,洒在连绵的唐军军营之上。
若自苍穹俯瞰,营帐星罗棋布,士卒如蚁群般有序穿梭其间,这正是郭子仪麾下围攻叛军的大军,经过一夜休整,再度苏醒。
营中炊烟袅袅,夹杂着金属摩擦声、马匹嘶鸣与将领的号令。
每一张面孔都被烽火熏染出相似的坚毅,但动作间不见涣散。
赵虎立于陌刀队训练场前,目光扫过正在晨练的千余名弟兄,刀刃在磨石上擦出火花,汗水早已浸透单衣。
李苍的身影出现在场边,赵虎快步上前,抱拳行礼。
“将军!”
“赵虎,带着兄弟们继续训练,一丝一毫都不可懈怠。
记住本将军跟你们说的话——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
赵虎抬头,眼中燃着恳求。
“将军,今日阻击敌军援兵,就让末将带着陌刀队的兄弟随您同去吧。
弟兄们日夜苦练,不正是为了这一刻?”
周围训练的士卒纷纷停下动作,目光聚焦而来。
一名脸上带疤的老兵踏前一步。
“是啊将军,咱们陌刀队憋了这么久,该让叛军尝尝咱们的厉害了!”
李苍缓缓摇头,目光扫过每一张殷切的脸。。
“诸位兄弟。”他开口道。
“咱们陌刀队有陌刀队的使命,阻击援兵虽重,却非我队当下之急。
接下来还有更硬的仗要打,蓝田县一旦攻克,长安门户洞开,那时才是真正需要咱们刀刃见血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向赵虎。
“告诉所有弟兄,加紧训练,整顿器械。
这仗有的打,不必争这一时一刻。
若是此刻将精锐尽数投入阻击,待到攻城关键时,谁来做那破城的锋刃?”
赵虎喉结滚动,最终重重抱拳。
“末将领命!”
李苍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向中军大帐。
途经营地时,他看到士卒正在检查弓弦、清点箭矢,医官帐篷外已排起轻伤者队伍。
战争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必须严丝合缝。
派兵点将台上,李嗣业已经等候多时。
“叔父。”
李苍快步上前,目光落在李嗣业刻意挺直的脊背上。
“您身上的伤……”
话未说完,李嗣业便挥了挥手,露出一个粗犷的笑容。
“放心好了,臭小子。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他重重捶了捶胸膛,发出沉闷声响。
“别说今日这点阵仗,就是再来百八十个叛军,你叔父这口大刀也能叫他们有来无回!”
李苍欲言又止。
之前那一战他记忆犹新,粮仓遭袭的急报传来时,李嗣业疾驰而去。
当时李苍不解,为何不多派兵力?
若是多人同往,叔父何至于身负刀伤?
直到亲自领军经历数场厮杀,李苍才渐渐明白:战争不是他在后世那些光影屏幕上玩的攻城略地游戏。
那里鼠标一点便能暴兵千万,士卒不过是一串可再生的代码,而在这里,每一个倒下的都是活生生的人,有家乡有父母,会疼会死。
每一支队伍的派遣,都是主帅在全局棋盘上落下的子,既要解眼前之急,又不能动摇根本,更需防备未知变数。
“行军打仗,别这么婆婆妈妈。”
李嗣业打断他的思绪,收敛笑容。
“记住大帅军令:此次阻击以迟滞为主,切断叛军援兵与蓝田县的联系。为攻城部队争取时间,这才是关键。”
“侄儿明白。”
李嗣业打量着他,忽然伸手替他正了正头盔。
“刀剑无眼,照顾好自己,你父亲将你托付于我时,我可是立过誓的。”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
李苍望着叔父染霜的鬓角、深陷的眼窝,这个身负重伤却坚持领兵的老将,此刻最挂念的仍是他的安危。
“叔父放心,此战蓝田县必破,长安门户必开。
您也务必保重,日后待攻克长安,侄儿陪您痛饮三日。”
李嗣业哈哈大笑,笑声中却夹杂着一声咳嗽,他迅速转身,指向远处升起的信号烟。
“时辰到了。出发!”
大军开拔的同时,战争的另一张网络已经悄然铺开。
无数斥候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四面八方,数量比平日多出一倍有余。
这些轻装简从的侦查兵是军队的眼睛与耳朵,他们的战场在旷野、山林、溪谷之间,悄无声息却生死一瞬。
有的老兵蹲在灌木丛中,此刻他透过枝叶缝隙,紧盯着五里外的岔路口。
根据情报,长安叛军援兵最可能从此路奔袭蓝田县。
“头儿。”
身旁的年轻斥候压低声音,喉结紧张地滑动。
“咱们真要拦援军主力?就咱们这几十号人……”
为首的斥候说道。
“谁说要拦了?咱们的任务是盯住、传讯、骚扰。
李苍将军的主力会在二十里外设伏,咱们只需在此确认敌军兵力、路线,然后沿途给他们制造点惊喜。”
他摸了摸腰间的号箭,又检查了埋在路旁的绊索。
战争教会他一个道理,真正的胜负往往不在正面冲锋的刹那,而在这些无人知晓的细节里。
远处,尘土隐隐扬起。
众人眯起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