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穹裂神陨 (第2/2页)
这话一出,不少散修瞬间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几步,对着秘境消失的方向躬身行礼,嘴里念念有词祈求宽恕。而小宗门弟子们虽也心生忌惮,却依旧绷着脸,不甘之情压过了恐惧:“就算是禁制异动,千宝阁也该提前预警!这般猝不及防,多少人在秘境中折了性命?”
“折命都是小事,我听说苍天宫的人早就走了!”一名眼尖的散修凑过来,声音发虚,带着几分隐秘的恐慌,“方才那几个青纹服饰的,落地连尘土都没拍干净就疾驰而去,定然是提前得了消息!他们跟诸神渊源深,说不定这就是诸神的意思……”
“诸神的意思?”一名小宗门弟子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质疑与不甘,“若真是诸神授意,为何偏偏选在我们探寻机缘时关闭秘境?分明是苍天宫得了好处,我们却成了牺牲品!”
“嘘!小声点!”老散修急忙捂住他的嘴,眼神惊恐,“苍天宫杀伐果断,若是被他们听见,你我都活不成!快检查伤势,趁人多赶紧离开,别在此地逗留!”
惊呼声、怒骂声、哀嚎声与窃窃私语声交织在一起,场面瞬间陷入混乱。就在这时,一道身着玄色锦袍的身影踏空而来,周身散发着一股沉稳磅礴的气息,正是千宝阁阁主玄尘。
玄尘乃是蜕凡境的强者,他凌空而立,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人群,沉声道:“诸位稍安勿躁!聚宝盆秘境突发异变,并非人为所致。千宝阁定会彻查此事,给诸位一个交代!”
蜕凡境强者的威压弥漫开来,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在玄尘面前造次,只能悻悻地站起身,各自检查自身的损失。
而在人群的另一侧,苍天宫五人众也缓缓站起身。青冥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目光淡漠地扫过周遭的乱象,又看了看身旁的木芊芊四人。四人皆是心领神会,无需多言,转身便朝着与沈凌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红树林边缘。
地面的混乱与喧嚣,顺着风势直抵云端。沧澜鹏脊背上的焚天众人早已被这惊天异象攥紧了心神,纷纷驻足回望,神色凝重。方才那道穿透云霄的金光、震得空气都在颤栗的轰鸣,即便隔着数里距离,依旧让众人感受到一股源自秘境本源溃散的心悸威压,连脚下的沧澜鹏都不安地振了振双翼,发出低低的唳鸣。
林夕望着下方被烟尘彻底笼罩、已然看不出原貌的秘境入口,喉结重重滚动,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紧绷:“秘境……竟然就这么塌了?连一点预兆都没有。”
洛希的脸色愈发苍白,指尖彼岸花虚影剧烈颤抖,语气里满是紧迫感:“定是聚宝殿内的异动,彻底引爆了秘境本源禁制。那股潜藏的强悍力量,远比我们预想的更具破坏性。”
吾抬手抚过胸口,玄田内的《玄灵合纵图》微微发烫,语气凝重:“秘境崩塌,是不是意味着天君的封印恐怕已经松动。诸神回归的脚步,怕是越来越近了。”
丘子桀握紧了手中的轻弩,目光锐利如鹰:“苍天宫的人也出来了,他们会不会追上来?”
依恋指尖的空间异气悄然流转,轻声道:“暂时不会。他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应该是回去复命。但我们必须尽快赶到诺克斯顿学院,将此事告知欧阳老师。”
沈凌望着远方被尘土裹挟的混乱现场,眼中寒意更甚,指尖下意识攥紧了那枚异封器。地面的喧嚣还在持续,可他已然清晰察觉到,一股溃散的禁制余波正在快速蔓延。没有多余的言语,他抬手重重拍在沧澜鹏的脊背,语气冷冽而急促:“加速!”
风驰电掣间,不知过了多久,下方的景象渐渐从苍茫海域与荒林,变成了错落有致的城镇。瓦伦萨镇坐落在一片丘陵地带,镇外环绕着一圈低矮的木栅栏,街道由黄土铺就,两侧房屋多为木质结构,屋顶覆着灰色的茅草,炊烟袅袅升起,夹杂着谷物与草木的清香。镇口的老槐树下,几名孩童正追逐嬉戏,远处的田地里能看到农夫劳作的身影,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与珊瑚城的热闹喧嚣截然不同。瓦伦萨镇的轮廓,已然清晰可见。
沧澜鹏缓缓降落,稳稳地停在瓦伦萨镇的飞行驿站内。这座驿站比珊瑚城的简陋不少,围栏由粗木搭建而成,地面铺着碎石,角落堆放着驭兽用的干草与灵石。沈凌带着众人跳下兽背,径直走向驿站柜台。
这里的管理员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眯着眼擦拭着一枚兽骨令牌。见沈凌一行人前来,老者抬眼,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几位道友,要租异兽?”
“去藤克城,要最快的。”沈凌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老者闻言,咧嘴一笑,伸手朝着驿站后方的异兽栏一指,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最快的当属裂天雕!此兽乃是实打实的六阶凶兽,翼展足有三丈开外,身披层叠如玄铁的墨色羽甲,每一片羽毛边缘都泛着冷冽的银芒,坚不可摧。它振翅可裂风碎云,速度堪比化神境强者全力疾驰,一日横跨万里不在话下,寻常异兽见了它,连动弹的胆子都没有。不过这兽性子烈,消耗也极大,价格可不便宜。”
沈凌顺着老者的手指望去,只见驿站最深处的异兽栏被层层符文禁制包裹,栏中那头裂天雕正昂首伫立,通体墨黑如渊,即便双翼收拢,也透着一股睥睨众生的悍然气势。它的鹰嘴如淬火精钢铸就,弯钩处泛着嗜血的寒芒,锋利的利爪深深嵌入地面青石,竟将岩石抠出几道裂痕。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煞气,那是六阶凶兽常年杀伐沉淀的威压,即便隔着禁制,也让人心头发紧,远比沧澜鹏的温顺气息强悍数倍不止。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裂天雕猛地转头,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凶戾,发出一声低沉的雕鸣,震得周遭空气微微震颤,符文禁制也随之泛起阵阵涟漪。
“价格多少?”沈凌问道。
“一百五十金龙币,单程。”老者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平淡,“此兽消耗极大,若非急事,一般没人会选它。”
沈凌毫不犹豫地掏出一百五十枚金龙币,放在柜台上:“就它了。”
老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将一枚刻着复杂符文的黑色兽牌递了过去:“道友倒是爽快。裂天雕性子烈,捏碎兽牌即可驭使,切记莫要招惹它。”
沈凌接过兽牌,转身对着众人沉声道:“走!”
众人纷纷跃上裂天雕的脊背,只觉羽甲坚硬如铁,带着刺骨的寒意。沈凌当即捏碎兽牌,符文之力瞬间涌入裂天雕体内。它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雕唳,声浪如惊雷滚滚,震得驿站内其余异兽尽数蜷缩颤抖,不敢作声。双翼轰然展开,带起的狂风卷得周遭尘土飞扬,碎石四溅,墨色羽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战刃。下一刻,它四肢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直冲云霄,速度之快,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残影,周遭的风声都被撕裂,化作尖锐的呼啸。
阳光洒在裂天雕的羽翼上,折射出冷冽光泽,下方山川河流如画卷般飞速铺展,青翠山林、蜿蜒河流、散落村落转瞬即逝。焚天众人站在雕背之上,迎着呼啸狂风,每个人脸上都凝着凝重。海风早已被抛在身后,空气中只剩高空的清寒与裂天雕身上的凛冽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