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最终答案。 (第2/2页)
路明非安静地听着。
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
「如果几千几万年的时间,全拿来躲在阴沟里算计怎麽去当个没卵用的暴君。然後每隔一百年跑出来看一批不认识的人为了你打出的狗屁口号去送死……」他摇摇头,「这种人生,比我在网吧连续打三天三夜星际争霸还无聊。」
夏弥发出低低的轻笑。「所以……」
她转过脸。
下巴微微蹭过路明非深灰色的西装布料。
在这个能够撕裂大气的暴君怀里,大地与山之王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路明非在星光下冷硬的侧脸。
「如果在很多很多年以後。」夏弥直勾勾地盯着男孩,「连你现在拼命想要守护的太阳、满天乱飞的红色蝙蝠,甚至是大都会的每一条流浪狗。」
「全都不可避免地变成了一座座落满灰尘的坟墓呢?」
刻薄的家伙。
残忍到了极点。
她强行把这个问题摆到了路明非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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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连恒星都能徒手撕裂、连时间都能随意践踏的超然存在。他该怎麽面对必然会到来的孤独?
路明非眼睑低垂。可就在夏弥以为他会沉默到底,或是用几句恶俗烂话蒙混过关时。
「你是不是有病?」他无情地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拍了拍龙王光洁饱满的额头,「五十多年以後的事情。我现在操哪门子闲心?那特麽是五十多年以後的路明非该去头疼的烂摊子!关现在正要跳伞去沙漠里吃沙子的我什麽事?」
路明非满脸的不可理喻。
「况且。」
他低下头,黄金瞳迎着夏弥错愕的目光,「哪怕真到了所有人都死绝。哪怕大都会真的变成一堆废土的那一天。」
「不还是有你这条成天只会想着吃免费全家桶、赖在人家家里连电费都不交的懒龙王在旁边碍眼吗?」
「说好了教我链金术。」
「我学费交了这麽久,结果连一根淀粉肠都没学会怎麽变!」
「你这家伙!」
女孩气急败坏。
可在她连睫毛都在颤抖的眼睛深处,一抹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亮光。却像是在千万年的冰川底,咧开了一道耀眼的裂隙。
「路扒皮!」耶梦加牙切齿,「谁要跟你这个白痴活几万年!老娘明天就要辞职!我要带着你的黑卡远走高飞!我要买空整个世界的香奈儿去包养几十个大西洋底的小白脸!!」路明非忍俊不禁。
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死亡。而是在活了几万年之後,当你回过头,发现连一个能跟你毫无顾忌说烂话、分享一个毫无营养地狱笑话的混蛋都没有了。被称为神明的家伙,其实就是一群被遗弃在时间长河里的精神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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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达尔那家伙……是不是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呢?
永生确实挺无聊的。
可如果有这麽一个怎麽骂都赶不走、能和你从盘古开天辟地一直战到世界末日的敌人。
日子似乎也还能凑合过下去。
「就是我想顺便提一句,黑卡的主人是布莱斯。如果她把卡挂了,小日子就结束了。」
路明非盯着星空,没心没肺地打破寂静。「到时候如果你因为涉嫌大额盗刷,被哥谭警局抓进去啃三天发霉的硬面包。哼哼,你哪怕抓着铁栏杆哭着喊同桌救命,我也只会站在探监室外头。」
「买最大桶的焦糖爆米花,在你面前嚼嘣响。」
「切。」
女孩翻了个不屑的白眼。机舱内重归安宁。
星河流转。
「对了。」
夏弥突然开口,「知道答案吗?」
「知道耶梦加什麽要费尽心机套上一张人类的皮囊?知道她为什麽非要死皮赖脸地黏在你这个没出息的衰仔身边?」
「为什麽?」路明非挑了挑眉,「龙王大人,您请说。」
「她不缺能在人类社会横行的财富。更不缺踏平这颗星球的力量。」女孩看着映在玻璃上的微缩星云,「她只是太老了。老到厌倦了把她供在神坛上、殭屍一样磕头流血的无趣灵魂。所以,她想要在哪怕是诸神黄昏到来的一刻。」
夏弥偏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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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一个喘着热气、会因为路边摊的淀粉肠跟她跳脚骂娘的活物。」
「是耶梦加是夏弥?」路明非吐槽。
「不重要。」女孩咧开嘴角。
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重要的是。她们现在,已经找到了。」
微凉的唇瓣压上了男孩的嘴角。
没有缠绵。
一触即分。
「滴——!滴——!」
电子合成音响起。
屏幕上雷达翻转。
幽绿色的萤光闪烁,将两人的脸庞照片惨澹、森冷。
【已抵达坐标。】
「换衣服去吧,救世主大人。」夏弥漫不经心地撑着下巴,「去把底下那个叫什麽刺客联盟的破烂烧成玻璃渣。」点点头,路明非恢复了君王的冷厉。他站起身,伸出双手架住女孩的腋下。将她从大腿上平稳地放到旁边的副驾驶座上。
夜翼战甲从储物舱里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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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套上战服。
随後扯出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
「啧。」
他反着手,打算去够风衣背部复杂的隐藏战术卡扣。
「笨死了。」
夏弥自然而然地凑上前。
「咔哒。」
路明非活动了一下肩膀,耸了耸肩。
「手脚这麽麻利。打算提前演习?接下来是贤妻良母的剧本麽?」夏弥没接这句调侃。
她用力拍了拍男孩结实的後背,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投向正在液压声中缓缓开启的尾部空投舱门。
寒流顺着缝隙狂卷而入,将女孩的长发吹舞。
「我只是不明白。」
她顶着震耳欲聋的风压,「你之前在哥谭大洗牌的时候,不是挺能端着暴君的架子耀武扬威吗?现在坐标也有了,既然你觉些所谓的不朽者不过是躲在阴沟里碍眼的垃圾……」
她戳了戳路明非背上的防弹护甲。
「你干嘛还要去玩什麽受气包一样的潜入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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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叹了一口气。
「大姐。」
他转过头。眼神复杂。
「凡事总好处想想。」「万一人家的师傅.……真的是个知书达理的好人呢?」
路明非深谙自古以来几千年的走亲戚哲学。人家好歹是布莱斯的授业恩师,算起来大小是个长辈。总不能连门铃都不按,直接把人家的祖坟给掀了吧?
不过夏弥却是僵在了原地。
好人?
她可没见过活了几千年的好人。
「就比如说我今天早上见到的汪达尔·萨维」男孩没好气道,「莱克丝吹乎其神,活了五万年的人类活祖宗!暗中操纵整个人类文明史的幕後黑手!能跟耶稣基督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的狠角色!」
「结果今天早上我在大都会郊区漏风的破木屋里见他的时候。老家伙全程笑朵向日葵一样灿烂!就像是个早上起来浇花、顺便递给你一块刚烤好的松饼的邻家大爷一样和气!」
「他不仅把对头的老巢坐标双手奉上,临走的时候还在我肩膀上拍了两下,祝我这个晚辈旅途愉快!」
「万一刺客联盟也玩这一出!你试想一下,要是我真顶着龙翼直接撞碎他们大殿的屋顶,踩着一地废墟嚣张地喊『老怪物出来受死』!「
「结果大殿里,布莱斯正和她的几百岁的师傅其乐融融地喝着热茶,探讨人生理想,师慈徒孝……所有人都用惊愕的眼神看着从天而降的我。」
「真出现那种情况,我想你以後在这个世界应该见不到我了。」
夏弥翻了个白眼。径直转过身,双腿跨进主驾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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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站在舱门边缘。
望着百无聊赖托着腮的龙王,没来由地生出几分局促。
「阿福毕竟身体不太行。不好接应。」男孩摸了摸鼻子,「所以,万一我在底下真出点什麽岔子。比如雷霄·奥古那老登的浴缸里,其实嵌满了绿莹莹的氪石之类的玩意儿。到时候,还烦你。」
「呸呸呸!」她恶狠狠地瞪着这只不知死活的乌鸦,「跳伞前说这种晦气话,你是嫌自己命太长?」
路明非笑起来。
「总之。」
他伸手指了指操控台侧面的一块隐蔽金属板,「飞机上我塞满了各种高热量零食和碳酸饮料。就在右舷第三个合金夹层的下面。」
「什麽?!」
驾驶座上的女孩猛然坐直。
眸子瞪圆,满脸写着不可饶恕的震惊。「路明非!你这个混蛋居然瞒着本王整整一天!」她气急败坏地控诉,两颗小虎牙磨咔响,「这不是怕你这头没底线的巨龙,起飞不到两小时就把全机的储粮吃光麽。」
男孩无辜地摊开双手,毫不退让。
「记住。你在这天上盯着战术雷达。」
「一旦收到我的绿灯频段信号,就尝试降落接应。隐形战机的操作权限和按键逻辑我全给你演示过了。」
「当然。如果你在雷达上看到什麽乱七八糟的地对空魔法阵亮起。」
「别管我。按下弹射座椅,直接跳伞走人。听清楚了麽?」
「别太小瞧如今魔法巨龙的含金量好麽?」夏弥冷哼出声。修长的双腿交叠,「本小姐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地与山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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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到底有多恐怖,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
「行吧。」
男孩的视线穿过昏暗的机舱红光,静静地停驻在女孩写满不服气的脸颊上。「那你……」
他语调无可救药地软了下来。
「一个人呆在上面。耐着性子,等我一小会儿。」
「我很快回来。」
「.……」
薄红爬上了女孩白皙的耳廓,向着脸颊蔓延。
「你这是什麽语气?」
「反正以前在防盗门外也好、在地铁站的轨道边也好……我也一直都是这麽等你的。我都等习惯了,不差这一次!「
「不用操心我,去救你的蝙蝠老姐吧。」
「……」
路明非沉默了。
他想冲过去抱抱她,或者想开口许诺些什麽。:
可是高空凛冽的罡风已经灌满了机舱。
「我很快回来,同桌。」
男孩转身。
黄金瞳在无边的黑暗中点燃!
他双手插进宽大的风衣口袋。仰面倒下。
宛如一枚漆黑色的十字。
被上帝丢出,落入茫茫无际、深不可测的沙漠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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