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只要杀满七条龙,明天开始做黑王。 (第2/2页)
「那只恶魔?」路明非问。
「没错。」「然後呢?」男孩摊开双手,「把它绑在火刑架上烤成几分熟?还是直接切片泡在酒精罐里给你当睡前标本?」
「不。」伊索尔了摇头,「塞回我的身体。再从我的身体里,把它完完整整地拔出来。」
「不是杀死它。」
女人眼眸里闪烁着执拗的微光,「是让它活。也让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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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站在原地。
一时间,书房里只剩下火苗舔舐灯芯的爆裂声。
「分离?」男孩挑起眉毛,「你认真的?」
剥离恶魔这种事,在各大主机游戏和日漫的设定里,通常只有两种结局。要麽宿主和寄生兽同归於尽,要麽抽出尾兽後人柱力当场暴毙。
「没错。我想与祂.……和平分离。」伊索尔声道,「祂霸占了我的过去。而我想要拥有属於人的未来。这是我思考了多年,在无数个濒死之夜里,所找到的最後共存之道。」
路明非点点头。接受了这个离谱的委托。
可他还是不解。「医生。」路明非看着她,目光如刀,「所以,你到底是怎麽知道我的?夜翼的存在。甚至是我体内藏着怪物的事实。你远在北郊,怎麽会锁定我?」
伊索尔出一口血沫。
「梦。」
她轻声回答。
「我梦到了你。在破碎的预言里,你会拯救我和祂。」她抬头看着男孩,咳嗽着,「可最近,在我最近频繁的梦境中。我看到了你……以及,死去的你。」
「我想,你不能死。」
「所以,我委托了康斯坦丁,她说她有办法把你骗……带过来。」
路明非插在口袋里的手停顿了一下。
「我怎麽死的?」他平静地问。
「哥谭杀死了你。」女人闭上眼睛,「以後离哥谭远点。夜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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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蝙蝠侠杀了我。」路明非的话语斩钉截铁。
伊索尔地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男孩。
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出梦境里的画面。被绿光匕首刺穿心脏、躺在暴雨和血泊里的男孩。
以及现实中,曾蹲在她这栋烂尾别墅烟囱顶上,整整蹲了三个月,每天都吹着冷风,啃着发硬的牛肉三明治,还在往嘴里猛灌可乐,把她家屋顶当野餐地的孤单身影。
「……对。」她叹息道。
「我疯了?」路明非随口问。
「或许吧……或许是因为三位一体的撕裂,废热最终烧穿了你的理智,让你陷入了疯狂。」伊索尔着嘴再度咳嗽,「蝙蝠侠迫不才杀了你。夜翼。这也只是我的梦境,预言并非不可改变。这也是我打算治好你的原因。你不要怪.……」
女人因情绪激动而摇摇欲坠,银手杖差点在地毯上滑脱。
「啪。」
路明非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我还以为什麽事呢……」男孩叹了口气。
脸上没有伊索尔想中的愤怒、绝望,或者被至亲背叛的悲凉。只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不就是未来有可能被蝙蝠侠干掉吗。」路明非将女人扶回实木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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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你可能不太了解她。」他无所谓地耸耸肩,甚至还开起了玩笑,「我敢打赌。在蝙蝠洞那台超级电脑的底层资料库里。连用什麽型号的氪石、从哪个角度切入我的心脏最省力,都算清楚楚。」
「别把老蝙蝠想针对我。」路明非撇撇嘴,「我敢说,这个世界上所有危险的家伙。不管是大都会的超人,还是中心城跑光还快的傻丫头。哪怕是送外卖的小哥,只要她觉方有可能哪天发疯往披萨里下毒,她绝对都准备了一套详尽的方案。」
「这就是哥谭,这就是蝙蝠侠的生存法则。」
伊索尔着手杖,脸颊上闪过一丝怔然。
随即,她释然地笑了笑。
她重新翻开实木桌上的《永恒之书》,将书页翻到了後半部分。
一页的空白。
「你刚才说你想学魔法?对吧。」伊索尔冰白的手指点在这页空白上,「《永恒之书》从不向不被认可的人展示内容。这页纸是一个『筛子』。」女人看着路明非,「它需要你的血。一滴就够。作为通行证,它会在三界众域浩如烟海的魔法里,为你匹配出当前最适合你的魔法。」
男孩挑起眉毛。
「这麽简单啊?」路明非砸了咂嘴,「我还以为这种级别的上古魔导书,借阅条件起码献祭一头双头黑山羊,或者要求持有者必须保持处女之身呢。」
「……」
伊索尔无表情地看着他。
「开个玩笑,医生。幽默感是缓解术前紧张的最好良药。」
路明非乾咳两声。
他抬起右手,用锐利的牙齿抵住大拇指。
氪星细胞强化的皮肤坚韧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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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微微用力,咔的一声,就磕开了道细小的口子。
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挤了出来。路明非随手将大拇指按在空白的羊皮纸上。
「嗡——!」
血液渗入纸张纤维。
书页翻飞。
最终,它停在了某一页。
刺目的鎏光闪烁,肉眼可见的金色粒子钻进路明非的胸膛与眉心。
男人恍然,他张开嘴。
「还挺.……」
「闭嘴。咳咳……」伊索尔嗽着,厉声打断了他,「不要多言。」
「从《永恒之书》中的奥秘,千万不要告知任何人。哪怕是你在梦里,也要把这个字眼烂在肚子里。」
路明非乖巧地闭上嘴,点了点头。
见男孩答应,女人肩膀垮了下来。「你饿麽?」她轻声问。
路明非刚张开嘴,准备报上哥谭市中心某家墨西哥三明治的菜名。
「牛肉三明治与冰可乐。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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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平静地截胡了他的话头。
伊索尔着手杖转过身,拖着纯黑的长裙,慢吞吞地向书房门口走去,「跟我下楼。我已经定好了餐。」
路明非愣在原地。
他看着女人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架的背影。
太了。
这女人.……怎麽知道他现在脑子里想的什麽菜单?
说真的,从踏进这栋烂尾别墅开始,路明非就一直有种诡异的违和感。这个号称失忆的恶魔学者,从叫破他体内的三只怪物,到精确报出他在哥谭最爱吃的东西,表现他实在太过熟悉。
男孩摸了摸下巴。难道这家伙其实是布莱斯的好闺蜜?蝙蝠女士经常在下午茶时间,和这位病弱医生抱怨自己有个多麽不成器、天天只知道吃垃圾食品的弟弟?
很有可能。
毕竟蝙蝠侠的人脉网或许比哥谭下水道的蜘蛛网还要密。
他甚至脑补出布莱斯穿着蝙蝠衣,伊索尔着黑长裙,两个冰山一样的女人坐在火炉边,一边喝着锡兰红茶,一边逐条核对『如何防止路明非吃太多垃圾食品导致早逝』的监控计划。
太可怕了……
这画面太惊悚,惊悚到他决定待会儿必须多吃几个三明治压压惊。
路明非倒吸着冷气,迈开步子跟上女人的脚步。
……
片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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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的开放式厨房。
冷调的白炽灯下。路明非将最後一口有些发硬的牛肉三明治塞进嘴里,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灌下半罐冰镇可乐。
满足地打了个碳酸气泡嗝。
伊索尔在吧台对面。
她安静地看着男孩把那些没营养的垃圾食品一扫而光,随後抬起手,将那本似乎永远看不完的厚重《永恒之书》合上。
「明天凌晨四点。」她拄着手杖转过身,向着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走去,声音顺着阴冷的空气飘落,「来找我。」
「……」
路明非捏着空可乐罐的手停在半空。
又是凌晨四点?
怎麽这个世界上所有想要教他点东西的女人,都喜欢在凌晨四点这种反人类的时间点折磨他?
简直pt要发作了。
当初在韦恩庄园,布莱斯那女人就定着凌晨四点的闹钟,硬生生把他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逼着他绕着哥谭跑个半死。
不过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对着那个消失在楼梯拐角的黑色背影默默点了点头。感动哥谭十大人物,他觉须有眼前这个医生。
「小少爷。看上去胃口不错嘛。」
轻佻的声音从客厅角落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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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娜·康斯坦丁半截身子陷在满是灰尘的布艺沙发里。两条长腿交叠着搭在茶几上,手里端着个瓷盘。
满不在乎地往嘴里塞着一块长了绿毛的发霉饼乾。另一只手晃悠着瓶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廉价黑啤。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待在楼上那麽久。」乔安娜宝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贼光,「结果下来就请你吃个冷冰冰的剩三明治?我说,你这花花公子的魅力在哥谭失效了?」
路明非看着她把那块绿毛饼乾咽下去,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说实话,这女人两条腿如果打上石膏摆在罗浮宫里,绝对能吸引一大批变态流口水。可没办法,这女人吃发霉饼乾的样子太像桥洞底下的流浪汉了。
让男孩都觉己的胃有点痉挛。
「如果你的嘴能像你的胃黏膜一样坚不可摧。」男孩将可乐罐掷进三米外的垃圾桶,「你早就统治地狱了。康斯坦丁女士。」
「别走啊by。」乔安娜灌了口啤酒,「刚才那女人的心跳声乱打鼓一样。说真的,你是不是对人家做了什麽不守男事?说来听听,姐姐我不收你保密费。」「好好,那迈巴赫就送你当保密费和今晚的报酬了。」
「赶紧开车跑路吧,这段时间别来哥谭了。」
将钥匙随手一丢,路明非也懒会这个满嘴跑火车的无赖,转过身将西装外套搭在肩膀上,就这麽推开橡木大门,在哥谭依旧连绵不绝的雨夜化为灰烬。
幸好某个女骗子没跟出来。
不然多少误导着心痒难耐地去地狱看看到底是谁把这家伙拉下地狱。
……
灰烬燃烧。
迈出一步,路明非踩在翡翠山庄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落地窗外是滨海城市浓重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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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拍打礁石的白噪音透过隔音玻璃,变成微弱的沙沙声。
换作平时,如果苏恩曦没有在茶几上摆上夜宵,他绝对会哼哼唧唧地冲进那女人房间把不守职责的管家提出来做饭。但今天,他提不起半点胃口。
伊索尔书房之行。
让他只想着去死一死。
或者睡一死。
拖着沉重的步子,路明非推开自己卧室的双开实木门。
灯没关。
暖橘色的壁灯下。
一道娇小的身影坐在床沿上。
零。
女孩显然刚刚洗过澡。
白金色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披散,而是用根暗银色的丝带精心地绾成了个优雅的结。
吊带睡裙。很细。
蕾丝花边顺着裙摆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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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料很薄。
女孩笔直地坐在那儿。小腿并拢,晶莹剔透的双足不安分的蜷缩着。冰蓝色的眼睛更是在路明非推门的瞬间,快速锁定他。
「……」
可路明非却是一脸木然。
「哟,没睡呢。」
男孩随口吐出一句烂话。
然後像根被砍断的木头,直挺挺地越过零,一头栽进了大床里。
「砰。」
他扯过被角,把自己卷成一条巨大的毛毛虫。一瞬之间。
均匀且沉重的呼吸声,在宽敞的卧室里响起。
零僵坐在床沿。
冰蓝色的眸子里,罕见地闪过茫然。
她低下头,伸出冰白的手指。
扯住耳边的一缕金发。用力往下拽了拽。
皇女殿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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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睁开眼。
眼前不是往常黑漆漆的虚无空间。
一堵墙横在面前。不,不是墙。
是一扇通体由黑铁浇筑而成的城门。
门板上长满了暗绿色的青苔,边缘挂着铁锈。
路明非盯着这扇门,感觉嘴里有些发酸。
路鸣泽这小子。
什麽时候在这儿搞起违章建筑了?
以前他要找这小魔鬼,只要在脑子里喊一声,对方就会穿着的小西装,像个随叫随到的门童一样端着红酒杯跑出来献殷勤。
现在居然给自己修了个防空洞,把自己围进城里了?
路明非上前一步。
手掌贴在冰冷刺骨的门板上。
他凭藉着意志。
用力向前推。「吱嘎——」
重达千万吨的闸门,在他的推挤下,缓慢地向内滑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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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
刺目的红光从门缝里溢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浪。
「轰隆——!」
路明非猛地发力,将大门彻底推开。
他做好了面对地狱火海的准备。
他甚至做好了看到路鸣泽被挂在十字架上、被废热烧成黑炭的凄惨模样。
他甚至准备好了一肚子诸如让你平时装逼,现在遭报应了吧之类的烂话来掩饰自己的痛心。
然而。
大门敞开。宽敞明亮的巨大包厢。真皮沙发。脚下甚至是能陷进脚踝的长毛波斯地毯。头顶挂着晃瞎人眼的水晶吊灯。
空气里飘着红酒和雪茄的香气。
正中央的真皮老板椅上。
一个男孩穿着黑色小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玫瑰。
他翘着二郎腿。
手里摇晃着红酒。
小魔鬼眯着眼睛,满脸都是在加勒比海滩上晒太阳的享受。
「接着奏乐!接着舞!哥哥们!我爱死你们了!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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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嗯?」
听到大门的动静。路鸣泽悠然地转过转椅。
「哟,又有个哥哥来了?」
他举起酒杯,冲着呆立在门口的路明非遥遥一敬,笑容灿烂。
「……」
路明非沉默了。
之前在伊索尔房里积攒的那点感动、那点原来是路鸣泽在替我负重前行的悲情和愧疚……
他现在只想把脚下的拖鞋脱下来,狠狠抽在这小王八蛋的脸上。
不过。
路明非的怒火没能立刻爆发。
他的视线越过了路鸣泽,落在小魔鬼身後的阴影里。
眼角不受控制地跳起来。
只见在路鸣泽老板椅的後方,整整地站着一排人。四五六个。
全都长着同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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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他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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