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零:你硌到我了。 (第2/2页)
他清了清嗓子。
咳点刻意。
没反应。
於是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旁边正悠哉吃葡萄的夏弥的手臂。
「喂。」他用气声提醒。
夏弥翻了个白眼。
她咽下葡萄,拍了拍手,目光终於扫向对面的苏恩曦和酒衣。
「很高兴重新认识你们。」她拖长了尾音,「我同桌曾经的法、定、监、护、人、们。」
这几个字,她咬重。
暗金色瞳孔,缓缓扫过酒衣戒备的桃花眼,掠过苏恩曦僵成化石的薯片,最终,落在了零身上,把众人的身份狠狠踩在老旧、过去式、大龄女青年的耻辱柱上。:
酒衣倒没什麽反应,依旧端着咖啡。
那麽……
看着似乎有点心虚,坐立难安的苏恩曦。夏弥挑眉,显然有些意外。
「总之,我是夏弥。」她昂起下巴,「我……」
「喂——!」
路明非无奈地出声打断。
夏弥顺势耸了耸肩,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酒衣啧了啧舌头,微眯起眼睛打量着对面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蹭自家老板腿的年轻女孩。
这可真是……
别人都打上家门了。
这里是哪?是翡翠山庄。是她和苏恩曦、零打造的大本营。从路明非还在他婶婶家那个小黑屋里啃泡面时起,她们就已经是所谓的监护人了。说白了,这才是太子东宫。可现在?
太子从外面带回来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女人,坐在正厅主位上,翘着二郎腿,用每一个毛孔宣布老娘才是正宫。
那麽……
她转动眼球,飞快地扫了一圈己方阵营。
苏恩曦?算了。这只没出息的土豆已经彻底退化成了只会抱枕头的鸵鸟。唯唯诺诺,龟缩防守。
零?
酒衣看向另一侧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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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依然在吃薯片。
似乎在专注地品味着她与这种垃圾食品格格不入的平静。
无视?还是准备在沉默中放大招?
或者说作为堂堂末代公主,当然不屑於亲自下场去吵架?酒衣叹了口气。
「真有活力啊。」
放下咖啡杯,女忍者看向夏弥,狭长的桃花眼里波光潋灩,「姐姐还记以前你跟在我屁股後面千声万声地喊我姐姐来姐姐去。现在倒是有力气了。」
「不过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女忍者托着腮,「那副嘴甜乖巧的样子。」
苏恩曦眼前一亮!龟壳里的薯片都忘了嚼。
杀机暗藏!
不愧是你!酒衣!
她毫不吝啬在心里为酒衣连打三个666。在内心为她点赞!
「姐姐你在说什麽呀,现在当然也是呀!」
夏弥双手捧在胸前,眼睛弯成月牙。
「麻衣姐姐~~」
「……」酒衣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家伙真是太古龙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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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要脸!
「对了,你们刚才是在喝威士忌吧?姐姐好有品味~」夏弥歪头,目光越过酒衣,落在茶几上的威士忌,「可毕竟年纪大了,熬夜容易长皱纹。」
「.……」
闻言,女忍者脸上笑容当即褪去,双眼闪烁不定。
「唰。」
可话还没出口。
沙发上的路明非冷不丁站了起来。
他转身朝着客厅门外走去,动作不紧不慢,却有种让人莫名压了下来的气势。
「……?」正看起劲的苏恩曦一脸茫然,连抱枕都掉了一半,「你要干嘛?」
「做饭。」路明非头也不回。
「……哈?」苏恩曦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大半夜的你还怪有兴致的?刚拯救完世界回来你哪来的闲情雅致……」
「总之。」
路明非走到客厅边缘。
「我去厨房做饭了。」
「谁敢跟过来……」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放出这辈子最狠的狠话,「我就在她的饭里,偷藏三勺辣椒粉!」
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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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便消失在走廊转角。
只留下一阵略显仓皇的脚步声。
「……他这是逃走了吧?」苏恩曦小声哔哔。「啧啧,连逃跑的藉口都是做饭。」酒衣摇摇头,瞥了眼边上交织在一起的黄金瞳,「他完了。」
……
暖黄色的灯洒在身上。
路明非站在料理台前。
他随手挥刀,案板上的西红柿在顷刻间被切成均匀的薄片。红色的汁液顺着刀刃流下,渗进实木砧板的缝隙里。
路明非吸了吸鼻子。
灶台上的奶油浓汤翻滚着,带出白葡萄酒蒸发的微醺。蛤蜊在沸水里逐个绽开硬壳,露出柔软的内在。
他把火调小。
汤不能急。急了会腥。
这是他在韦恩庄园的厨房里跟阿福学到的。英国老管家做菜不需要菜谱。撒盐的手悬在半空,全凭肌肉记忆。只有一次路明非问他秘诀。阿福想了想,说是火候和耐心。
——毕竟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好东西,都死在等不及上。
路明非停下刀,盯着翻滚的浓汤出神。这是次漫长且荒诞的出差。
他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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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食指上多了一枚会发光的黄灯戒指。吞噬了几十亿人噩梦的恐惧实体,听起来拉风止小儿夜啼。
但这玩意儿的代价太昂贵了。
他差一点就把自己的灵魂撕成了拼图碎片。布莱斯为了把他从悬崖边拉回来,把高浓度的恐惧毒素打进了自己的静脉。
他还把巴莉又弄丢了。
为了追一个模糊的黄色残影,这家伙现在不知道掉到了哪个时空的夹缝里。下落不明。
而且更让他害怕的,是夏弥的态度。
当然,怕的倒不是把他生吞活剥这种事。虽然夏弥是龙王,但她顶多让自己抱着榴槤跪键盘。问题是这头素来护食、连他看别的女孩一眼都要在桌子底下踩他一脚的大地与山之王,这家伙为什麽突然把自己往克拉拉怀里推?一个嫉妒狂突然变麽宽宏大量,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就是在偷偷存一个大招。
龙类绝不分享财宝。
除非她和克拉拉之间,又达成了某种他无权知晓的秘密契约。水沸腾溢出了锅沿,浇在燃气灶上发出刺耳的嘶啦声。
路明非回过神来。
他抓起一把意面丢进锅里,顺手撒了一把盐。
想不通就不想了。
美食能带来爱与和平。
lvanpa!
阿福说的。
果然,夜宵吃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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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恩曦扒掉第三碗面,开始吹嘘路明非不在的时候她怎麽做空华尔街的辉煌战果。酒衣靠在沙发上剔牙,时不时补一刀嘲讽。夏弥一个人吃了半锅,边吃边吐槽蛤蜊沙子多。零吃完了一整碗,连汤都喝乾净了,然後放下筷子说了一句好喝。这大概是她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路明非端着面碗,看着这群专心乾饭的女人,心里生出莫名的满足感。
他想自己这东奔西跑拯救世界的一生,大概就像这碗深夜餐厅里的海鲜面。虽然粗粝、滚烫、卖相难看死,但却能在最冷的夜里,让几个无家可归的怪物凑到同一张桌子前,心平气和的……好吧。事实证明。阿福只对了一半。
夜深了。
当洗完澡的路明非踩着拖鞋,头上搭着块半湿的白毛巾,推开自己卧室门的时候。
他後撤步退出走廊的速度比躲毁灭日的拳头还快。
——床上有人。
准确来说。是床上多了个人。
一米八的大床上,两个人中间硬生生留出了一道楚河汉界。左边裹着他的被子蜷成一个小小的蚕蛹,面朝墙壁侧躺着,白金色的长辫子从枕头边缘垂下来。右边那位没盖被子,只穿着单薄的睡衣,盘腿坐在床垫边缘,皱着眉头,噔着身旁裹成茧子的蚕蛹。似乎完全无法理解为什麽这里还会有第二个人。
路明非把手从门把上缩回来。
他觉己可能推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路明非的零妈妈。对吧?我们之前只见过一次。」夏弥皱着眉,「路明非也很少提起你。」
说到这,龙王自然地昂起下巴。
关於主权。她认为自己已经通过今晚拉下脸面亲自下场对酒衣和苏恩曦完成了彻底的征服。她赢了。按理说这张床该是她今晚的领土。可偏偏这个从来不怎麽开口、存在感稀薄的女孩,仿佛天经地义般,早就在这张床上躺好了。「不过本宫有个建议。」她哼了一声,「孩子大了,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总他自己选。」
拐弯抹角的劝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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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蛹蠕动,零转过身,冰蓝色的眸子在被窝边缘露出来,毫无波澜地看着夏弥。
「你说错了。」
「嗯?」夏弥挑眉。
「现在。我是他唯一的观众。也是他的家人。」
「我有义务盯着他。」零面无表情,「这个世界上,坏女孩不少。」
夏弥呆住了。
随即气极反笑,黄金瞳在黑暗中绽放出慑人的光,「难道以後我和他生蛋,你也要搬个小板凳在一旁看着麽?!」
「不行麽?」零反问。
「……」夏弥一滞。
这家伙是什麽没感情的怪物麽?还是皇帝身边的大内总管?
连这都要看?!
她张了张嘴,正想火力全开嘲讽这个三无女。
可她余光扫过门口,却发现门缝外已经空空如也。
「.……」
没有观众,这场戏再演下去也没什麽底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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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他又跑了。」夏弥叹了口气,收起身上咄咄逼人的龙威,翻了个白眼,「两败俱伤。满意了?」
「是没有赢家。」零轻声说,「他也不开心。」
「切……」
夏弥愣住了。「你就惯着他吧。宠他吧。」她伸手抓乱了自己蓬松的头发,「一个大男人,想大被同眠结果连点火药味都闻不了。拔腿就跑真没出息。」
抱怨完,她突然转过身。
毫无徵兆地一把抱住坐在床上的零。
「.……唔?!」
零的身体在被子下绷直了。从头顶到脚趾的僵硬。她愣住了,睫毛都微微抖动了一下。
被窝外的龙王仰起头,把下巴搁在零头顶上,双手环住皇女纤细的腰肢,甚至还恶劣地蹭了两下。
「既然他跑了。」夏弥扬起下巴,语气恢复了无法无天的傲慢,「那今晚就由你来代替他跟本大爷睡觉吧。」
她闭上眼睛,准备享受一下把敌方阵营大将当抱枕的征服感。
一秒。两秒。
怀里那块冰雕出声了。
「放手。」
零的声音闷在夏弥怀里,「你硌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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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猛地往零的被窝里钻,夏弥冰凉的手不客气地去戳女孩的腰眼,嘴里哈着热乎乎的气。
「你说什麽?!你这个身高一米五五的小矮子有什麽资格说我?」
「我告诉你你完了!本宫现在不仅要睡你男人,还要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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