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西魏挥师叩汾关 孤臣沥血守孤城 (第1/2页)
汾州的秋风刚卷落第一片枯叶,西城的烽火台便燃起了冲天狼烟。急促的马蹄声划破清晨的宁静,斥候浑身浴血,在城下勒住战马,声嘶力竭地嘶吼:“报——王爷!西魏大军压境!宇文护亲率十万铁骑,已至汾水西岸,距城不足三十里!”
城头上的将士闻声变色,斛律光猛地攥紧手中长枪,枪杆上的纹路被指节捏得发白:“宇文护这老贼,竟选在此时来犯!定是听闻晋阳削减我军粮草,又调走五千兵力,趁虚而入!”
高长恭立于城头最高处,望着西方天际线扬起的漫天尘土,那尘土遮天蔽日,裹挟着铁骑的轰鸣,连大地都在微微震颤。他眸色沉如寒潭,指尖抚过城砖上未干的修补痕迹——这几日军民同心加固的城防,本是为防不测,却未想危机来得如此之快。
“段韶,即刻率部驻守北城,严防西魏偏师偷袭;斛律光,你守西城,重点布防汾水渡口,绝不能让西魏大军踏过汾河一步!”高长恭的声音冷静得不含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我将令,关闭四门,所有将士登城备战;百姓中凡十五至五十岁男丁,皆编入民壮队,协助搬运滚木礌石、运送伤员;妇孺老弱,迁入内城地窖避险,由亲兵负责护卫!”
“遵令!”段韶与斛律光齐声领命,转身快步下城调兵遣将。
城头上瞬间忙碌起来,士兵们搬起巨石垒在城垛后,弓箭手搭箭上弦,火器手检查着轰天雷的引信,民壮队扛着滚木奔跑在城头街巷,连白发老者都拄着拐杖,领着孩童捡拾箭簇。汾州城刚从祖珽带来的流言阴影中走出,便又被战争的阴霾笼罩,可没有人退缩,百姓们望着城头那道挺拔的身影,心中便有了主心骨——那是曾率数百骑兵破敌十万的兰陵王,是与他们同甘共苦、死守家园的高长恭。
高长恭缓步走过西城城头,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庞,有的士兵肩头还缠着伤布,有的民壮手中握着的不过是削尖的木棍,却个个眼神坚定。他停下脚步,抬手按住一名年轻士兵的肩头,沉声道:“弟兄们,西魏铁骑来势汹汹,晋阳的粮草未到,援军无望,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只有身边的同胞!”
“汾州是我们的家,身后是我们的亲人,今日一战,退则家破人亡,守则尚有生机!”高长恭拔出腰间佩剑,剑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本王与诸位并肩作战,生则同生,死则同死,誓守汾州,绝不后退!”
“誓守汾州!绝不后退!”城头上的将士与民壮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盖过了远方越来越近的铁骑轰鸣。
未过午时,西魏大军便已兵临城下。宇文护身着玄色铠甲,立马于汾水西岸的高坡上,身后十万铁骑列成整齐的方阵,旌旗如林,刀枪如霜,气势骇人。他望着城头严阵以待的北齐守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高长恭,祖珽在晋阳掣肘,你粮草匮乏,兵力折损,看你今日如何守住这座孤城!”
宇文护抬手一挥,身旁的传令兵高声下令:“攻城!”
刹那间,西魏军中鼓声大作,数千名云梯队士兵扛着云梯,朝着城墙冲来,身后的弓箭手万箭齐发,箭矢如暴雨般射向城头。北齐守军早有准备,高长恭一声令下:“放箭!掷轰天雷!”
城头上箭雨齐发,与西魏的箭矢在空中相撞,坠落的箭簇密密麻麻插在地上。数十枚轰天雷被点燃引信,顺着城墙滚落,在西魏士兵中炸开,火光四溅,碎石与铁蒺藜四散飞溅,冲在最前面的云梯队士兵纷纷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西魏士兵悍不畏死,后续部队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云梯很快架在了城墙上,士兵们如同蚁群般顺着云梯往上爬。“刀盾手上前!长矛手刺击!”斛律光高声喝令,手持长枪亲自上前,枪尖一抖,便刺穿一名爬上城头的西魏士兵的胸膛,顺势一挑,将其扔下城墙。
城头上的白刃战瞬间展开,北齐将士与民壮们并肩作战,刀砍剑劈,枪刺矛挑,有的士兵被箭矢射中,依旧死死抱住西魏士兵滚下城头;有的民壮握着木棍,用尽全力砸向敌人的头颅,哪怕自己被砍倒在地,也绝不松手。鲜血顺着城砖流淌,在城下汇成小溪,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可没有人退缩,那道“誓守汾州”的呐喊,始终在城头回荡。
高长恭手持佩剑,游走在西城各处,哪里危急便驰援哪里。他剑法精湛,招招致命,黑衣身影在乱军之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一名西魏裨将见他杀得勇猛,挥刀冲来,却被高长恭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穿咽喉。“兰陵王在此!不怕死的尽管上来!”高长恭高声怒喝,声音里的凛然杀气,让冲上城头的西魏士兵不由自主地后退。
激战从午时持续到黄昏,西魏大军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猛攻,西城的城墙被轰天雷炸出数道缺口,北齐守军与民壮也伤亡惨重,城头上的尸体堆积如山,可汾州城依旧牢牢掌握在北齐手中。宇文护立于高坡上,看着久攻不下的城池,脸色愈发阴沉:“高长恭果然名不虚传,撤兵!明日再攻!”
西魏大军缓缓退去,城头上的北齐军民终于松了一口气,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伤口的疼痛此刻才汹涌袭来,**声此起彼伏。高长恭望着西魏退去的方向,眉头却并未舒展,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宇文护绝不会善罢甘休,明日的进攻只会更加猛烈。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补充物资,加固城墙!”高长恭沉声下令,“今夜轮流值守,严密监视西魏军营动向,谨防他们夜袭!”
段韶走上前来,脸上满是疲惫与忧虑:“王爷,今日一战,我军伤亡近三千,民壮也折损不少,粮草只够支撑十日,再这样耗下去,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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