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鸠占鹊巢! (第1/2页)
阴曹地府,枉死城内城。
这片永远被铅灰色煞云和无尽死气笼罩的幽冥核心,此刻正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甚至连时间流速都变得极度诡异的死寂之中。
高高悬浮在半空中的白骨王座之上,那具失去了秦锺灵魂、只剩下一具完美契合幽冥最高规则的「阴天子躯壳」,正静静地端坐着。
他的头颅微微低垂,双眼紧闭,身上那件由深渊墨龙皮缝制而成的帝袍,其下摆的黄泉之水不再翻滚,而是陷入了某种凝固的停滞。
失去了人性过滤器的压制,整个阴曹地府那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底层规则意志,犹如亿万头饥饿的凶兽,正疯狂地顺着虚空中的因果线,朝着这具空荡荡的躯壳倒灌而入。
「轰一」
整个幽冥界的大地在无声地颤抖,仿佛在迎接着某种比死亡本身还要古老、还要恐怖的意志降临。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阿弥陀佛————」
一声极其悠长、空灵,透着无尽大慈大悲,却又夹杂着让人神魂为之冻结的无边魔意
的佛号,毫无徵兆地在白骨王座的上空悠悠响起。
伴随着这声佛号,一朵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千瓣莲花虚影,缓缓地从王座後方的虚无中绽放开来。那莲花的花瓣上,没有佛门的圣洁清净,反而刻满了密密麻麻、犹如无数恶鬼扭曲挣扎的血色梵文。
金色的佛光与漆黑的幽冥死气,这两种本该水火不容的极端力量,在这一刻,竟然以一种极度扭曲、违背常理的方式,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
紧接着,那朵暗金色的千瓣莲花缓缓下沉,最终没入了阴天子躯壳的天灵盖中。
「嗡白骨王座上的身影,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紧闭的眼眸,在这一刻豁然睁开!
那不再是一双空洞的、只有无尽深渊黑洞的眼睛。在那纯粹的漆黑之中,竟然亮起了两点犹如风中残烛、却又不可直视的暗金色佛光!
原本面无表情、冷酷如冰的脸庞上,肌肉极其僵硬地牵扯了一下,最终,在嘴角勾起了一抹悲天悯人、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地藏王菩萨,这位距离第十境无上果位仅有一步之遥的佛门大能,在秦钟的灵魂斩断因果、成功逃脱的绝对瞬间,凭藉着那无孔不入的因果律法则,强行鸠占鹊巢,将自己的一缕至高意志,降临并接管了这具阴天子的最高权限躯壳!
「阿弥陀佛————容器虽有瑕疵,但承载这幽冥的天命,倒也勉强够用了。」
地藏王菩萨借着阴天子的口,缓缓吐出了一句话。这声音不再是秦锺那粗犷的嗓音,而是一种雌雄莫辨、仿佛亿万人在同时低语的宏大重音。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感受着这具躯壳内涌动的、能够调动整个阴曹地府底层规则的无上伟力。
「孟婆————你以为斩断了因果,让那蝼蚁的灵魂逃回阳世,就能破了贫僧这地狱不空的万古大局吗?」
「因果已生,业力难消。逃了一个变数,这幽冥的王座,贫僧便亲自来坐!」
阴天子(地藏王)那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洞穿万古的冷酷。他缓缓地低下头,目光穿透了重重煞云,俯瞰着下方那刚刚因为阴天子一剑劈开奈何金桥、而陷入短暂呆滞的百万鬼军,以及悬浮在半空中的四大极道阎罗化身。
「大军听令。」
阴天子(地藏王)的声音,通过幽冥的最高规则,直接在每一个鬼族的灵魂深处炸响,带着一种无法违抗的绝对皇权与神明意志。
「奈何金桥已通,阳世大门已开。」
「无需理会那些逃窜的蝼蚁,莫要停下冲锋的脚步。」
「继续进攻阳间!」
「将这地狱的业火,烧遍大新朝的每一寸土地!将那阳世的亿万生灵,尽数渡入我幽冥的极乐苦海!」
「杀!!!」
伴随着阴天子(地藏王)那悲悯却又残忍到了极点的神谕落下,下方那原本因为秦锺临走前一剑而陷入混乱的百万鬼军,在短暂的死寂之後,眼中的迷茫瞬间被一种狂热到了极点的宗教式嗜血所取代。
「遵吾主法旨!」
「踏平魔都!血洗人间!!!」
震天动地的咆哮声再次响彻阴曹地府,黑色的鬼军洪流犹如重新注入了灵魂的战争机器,踩着同伴的屍体,疯狂地涌上了那座散发着暗金光芒的奈何金桥,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继续向着阳世的魔都倾泻而去。
而在半空之中。
四座庞大如山岳的阎罗车辇上,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的四大极道阎罗,此刻却并没有像下方那些无脑的低阶鬼卒那般陷入狂热。
相反,这四位活了无数岁月、老奸巨猾的幽冥主宰,此刻皆是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
一股深深的惊疑不定。
赤尻阎王握着刚刚用本源重新凝聚出来的金箍棒,猩红的竖瞳死死地盯着高高在上的白骨王座,庞大的身躯在暗红色的业火中微微颤抖。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赤尻阎王在四大阎罗的传音频道中,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忌惮。
「你们感觉到了吗?陛下身上的气息————变了!」
「刚才陛下挥出那一剑,斩碎九幽十绝阵的时候,那股力量虽然霸道绝伦,但里面却夹杂着一种属於凡人的挣扎与血性,那是纯粹的破坏力。」
赤尻阎王咽了一口唾沫,「可是现在————陛下站在那里,给本王的感觉,就像是面对着一座无法逾越的深渊,那股阴寒之中,竟然还透着一股让老子感到恶心的————佛门慈悲味?!」
作为从斗战胜佛体内斩下的恶念化身,赤尻阎王对於佛门的气息敏感到了极点。他几乎是在阴天子重新站起来的瞬间,就嗅到了那股隐藏在幽冥死气之下的熟悉且令他作呕的梵音波动。
「不仅是气息变了,行事作风也完全不同了。
「刚才陛下那一剑,分明是有意在给那几个逃跑的阳世天骄制造生路,甚至不惜以损伤自身位格为代价,斩碎了我们布下的防御大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