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神秘的年轻人。 (第1/2页)
囚车在坑洼不平的官道上摇摇晃晃地前行,车身每一下颠簸,都伴随着木板不堪重负的呻吟和铁镣撞击的哗啦声响。
车内空间狭小闭塞,污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混合着汗臭、体味、排泄物腐败的气息以及稻草的霉味,浓烈得几乎能看见颜色。
光线从高处方格状的透气窗吝啬地透入几缕,在弥漫的尘埃中形成几道惨白的光柱。
勉强照亮车厢内一张张或麻木、或狰狞、或死寂的脸。
没有争吵,甚至没有多少呻吟。
大多数囚犯只是蜷缩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车顶或地面,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只剩下这具肮脏的躯壳在承受着无休止的摇晃和恶臭。
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疲惫弥漫在空气中,消磨着任何残存的生机与活力,让人连说话的欲望都提不起来。
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生存的本能麻木。
秦城背靠着冰冷粗糙的车厢板壁,将昏迷的质子护在自己身体与厢壁形成的夹角里。
他闭目养神,一边适应着特制镣铐对气血的压制带来的凝滞感,一边用仅存的敏锐感知留意着车内的动静。
这趟旅程注定不会平静,尤其是在这样一群被剥夺了希望、随时可能化身野兽的亡命徒中间。
令人窒息的死寂被打破:
“拿出来!”
一声粗嘎沙哑、充满了暴躁和贪婪的暴喝,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块,猛地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
秦城骤然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来源。
发出吼声的是一个坐在车厢中段角落的虬髯大汉。
他身材异常魁梧,即使坐着,也比周围人高出一大截,裸露在破烂号衣外的胳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一看便是力大之辈。
此刻,他铜铃般的眼睛正恶狠狠地瞪着紧挨他坐着的一个囚犯。
那被盯上的囚犯,竟然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
他身形瘦削,骨架纤细,穿着一身明显过于宽大的囚衣,更显得单薄。
与其他囚犯蓬头垢面不同,他脸上虽然也有污渍,但轮廓清秀,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平静。
引起冲突的焦点,是少年手中正拿着的一个烧饼!
虽然看起来已经有些干硬,边角甚至沾了灰尘,但在这种环境里,一个实实在在、能填肚子的烧饼,无异于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珍宝!
少年仿佛对身旁暴怒的虬髯大汉视若无睹,依旧低着头,用白皙修长、与周围粗糙环境格格不入的手指。
捏着那块烧饼,小口小口,极其斯文地吃着,咀嚼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秦城坐直了身体,眼神微凝。
在这种地方拥有食物,还敢如此堂而皇之地拿出来吃,要么是愚蠢到极点,要么……就是有所依仗,根本无惧。
看那少年的神态,显然是后者。
果然,烧饼的香味和少年进食的动作,如同滴入滚油的水珠,瞬间激起了周围囚犯们最原始、最炽烈的贪婪。
一双双原本麻木或死寂的眼睛,瞬间亮起了饿狼般的绿光,死死盯住那块不断变小的烧饼,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吞咽口水的咕噜声。
但没有人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畏惧地在那虬髯大汉和少年之间逡巡。
在这种特制镣铐压制下,武者气血运转不畅,武技威力大减。
反而是虬髯大汉这种天生神力、体格雄壮的家伙,能发挥出更大的威胁。
他就像这节车厢里暂时默认的“强者”,拥有优先的“掠夺权”。
“你他娘的给脸不要脸!”
虬髯大汉见少年完全不理睬自己,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感觉权威受到了严重挑衅,脸上横肉一抖,怒骂一声,蒲扇般的大手带着一股恶风,猛地就朝少年手中的烧饼抓去!
动作迅猛,势在必得!
其他囚犯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呼吸都急促起来,仿佛已经看到烧饼易主,甚至开始盘算等大汉拿到后,自己能否凭借位置或速度,抢到一点点。
然而,下一秒——
少年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就在虬髯大汉的手即将触碰到烧饼的瞬间,少年拿着烧饼的左手姿势不变.
右手却如同鬼魅般抬起,后发先至,五指成爪,精准无比地一把扣住了虬髯大汉那粗壮手腕上方、近在咫尺的……太阳穴附近!
不是抓,是扣!
五指如铁钩,深深陷入皮肉!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虬髯大汉前扑的动作骤然僵住,那只探出的巨手停滞在半空,距离烧饼不过寸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脸上的怒容瞬间扭曲,转化为极度的惊愕和……痛苦?
不,更准确地说,是一种被绝对力量压制、生死操于人手时本能的僵硬和恐惧!
少年依旧低着头,小口吃着烧饼,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只是随手拂开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但他的右手五指,却如同焊在了大汉头上,纹丝不动。
车厢内一片死寂。
只有车轮碾压路面的单调声响和少年细微的咀嚼声。
其他囚犯脸上的贪婪和期待瞬间冻结,慢慢变成了惊疑和难以置信。
他们死死盯着那诡异静止的一幕:魁梧如熊的虬髯大汉,被一个瘦削少年用单手扣住头颅,竟动弹不得!
大汉的身体在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额头上青筋暴起,瞳孔放大,大滴的冷汗从鬓角滚落,混合着脸上的污垢,留下几道清晰的痕迹。
秦城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得比旁人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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