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秦城的思考,最终的决定 (第2/2页)
迷茫。
前所未有的迷茫将他紧紧包裹。
来凉州之前,虽然前路艰险,但至少目标明确——护送质子,寻找机会,摆脱困境,或许还能在边境战场博一个出身。
可现在,目标消失了,任务失败了,自己还莫名其妙背上了一口可能致人死命的黑锅。
下一步该往哪里走?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凉州城乱窜?还是隐姓埋名,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
父亲和二叔担忧的面容,在眼前闪过。
不,不能躲。自己跑了,万一宇文家或者那个布局的“第三方”顺着线索查到河沟村……父亲他们怎么办?
秦城茫然地坐在冰冷的床沿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地上从窗户透进来的一小片逐渐西斜的光斑。
房间里死寂一片,只有他自己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和床上那具青紫尸体无声的“注视”。
时间仿佛凝滞了。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光线又黯淡了几分。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了!
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当了替死鬼,还要连累家人!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狠劲,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岩浆,猛然从他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
瞬间冲散了部分迷茫和无力感。
他猛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混乱的思绪重新聚焦、运转。
质子被调包……假货中毒身亡……布局者心思缜密,手段毒辣,目的不明……
但有一点几乎可以确定:真正的质子质子,很可能还活着!
布局者费尽心机调包,而不是直接杀死,说明活着的质子,对他们有更大的价值!
或许是作为筹码,或许是另有所图。
那么,谁最希望质子活着?谁又有能力在重重监视和宇文极的眼皮底下完成如此精妙的调包?
大新国的人!
而且,很可能是大新国内部,希望质子平安回国的那一派势力!
他们不愿看到质子死在异国他乡,引发不死不休的战争,或者战争不符合他们的利益,所以暗中策划了这次救援。
甚至……这会不会是质子自己留下的后手?
她身为皇子,在敌国为质五年,难道就没有一点自己的安排和心腹?
这个推测,让秦城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光。
如果真正的质子是被大新的人救走了,那自己这个“护送者”的“失职”或“背叛”,在某种程度上,或许……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当然,这需要证据,需要查清真相!
而且,自己必须证明自己的“清白”,或者说,证明自己的“价值”!
不能背着一个“弄丢质子”甚至“奸细”的黑锅,惶惶不可终日,还要时刻担心家人的安危。
参军!
这个之前为了接近宇文霸、寻找机会而定的计划,此刻有了新的、更紧迫的意义。
第一,深入军营,尤其是北境边军,或许能接触到更多关于前线战事、关于大新军队动向、甚至关于可能存在的“质子”相关流言或情报。
他要查!
查清楚到底是谁劫走了真正的质子!
查清楚这个局,到底是怎么布的!
只有掌握真相,才有为自己辩白、甚至反击的资本!
第二,军营是距离宇文霸最近的地方。
他必须找机会,近距离观察、了解这位镇国公。
看看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是传说中的刚愎暴虐,还是明事理、能听人言的统帅?
只有了解了,才能判断,在将来某个合适的时机,是否有可能,以某种方式,将自己知道的部分真相透露给他,尝试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或者至少……为父亲和二叔争取一点安全保障。
风险巨大,前路更是吉凶未卜。
但此刻的秦城,已经没有了退路。
退缩意味着任人宰割,意味着家人可能因他而遭殃。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傍晚微凉的风吹了进来,带着凉州城特有的尘土和远处隐约的炊烟气息。
夕阳将西边的云层染成了暗淡的血红色。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具冰冷的、陌生的尸体,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绝。
这个麻烦,必须立刻处理掉。然后,去城门口集合,成为一名“新兵”。
他关上窗,走到房间角落,那里有他之前让小二多准备的一个空麻袋和几条结实的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