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红鱼旧伤,背心疗治 (第2/2页)
这个女人,到底背负着什么,经历过什么,才会在身上留下如此多的伤痕?她口中的“龙牙”,又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好了……暂时……止住血了。”林清月喘着气,用冻得发紫的嘴唇,在叶红鱼耳边低声说,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担忧,“但你的体温还是太低,失血太多,骨折需要固定,而且……我们没有任何消炎药和营养补充,感染和低体温症随时会要命。”
叶红鱼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她的呼吸依旧微弱,但似乎比刚才平稳了些许,也许是因为剧痛过去,也许是因为伤口被处理。但她身体的颤抖,并没有停止,反而因为刚才处理伤口时的剧痛和消耗,变得更加剧烈。寒冷,依旧是最大的杀手。
林清月重新用干燥的衣物和急救毯,将两人紧紧裹好,再次用身体紧紧贴住叶红鱼冰冷的后背,试图传递更多热量。但这一次,她感觉到叶红鱼的身体,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僵硬和排斥,反而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放松,甚至……微微向后靠了靠,将自己更多的重量,倚靠在了林清月同样单薄、却异常温暖的怀抱里。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林清月的心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暖流,涌上心头。这或许意味着,叶红鱼在潜意识里,开始接受、甚至……依赖她的存在和温暖。在这个冰冷绝望的绝境中,她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和慰藉。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在狭窄的洞穴里,在冰冷的岩石上,分享着彼此残存的体温和生命力。手电的光芒越来越暗淡,最终“噗”地一声,彻底熄灭,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只有洞穴外,寒风永无休止的呜咽,以及彼此越来越同步的、微弱的心跳和呼吸声。
“清月……”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清月也开始昏昏欲睡、意识模糊时,叶红鱼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嗯?”林清月强打精神,应了一声。
“你……刚才……处理伤口的时候……”叶红鱼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犹豫的停顿,“……看到了吧?”
林清月一怔,随即明白她指的是那些遍布全身的旧伤,尤其是那道诡异的蛇形烙印。她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手臂不自觉地,将怀中冰冷的身躯搂得更紧了些,仿佛想用自己微不足道的温暖,去熨帖那些伤痕下隐藏的、不为人知的痛苦过往。
“很难看,是吧?”叶红鱼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自己……都很少看。”
“不!”林清月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不难看!一点都不难看!那些……那些都是你的勋章!是你为了保护别人,一次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证明!”
她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哽咽:“我只是……只是觉得……很疼。一定……很疼吧?”
叶红鱼的身体,似乎又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这一次,不是因为寒冷或疼痛。黑暗中,她长久地沉默着,久到林清月以为她又昏睡过去,或者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叹息。
“疼……早就习惯了。”叶红鱼的声音,飘忽得如同风中的游丝,“只是有些疤……洗不掉。比如……背上那个。”
林清月知道她说的是那道蛇形烙印。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叶红鱼冰冷的、带着伤痕的后颈,无声地传递着自己的安慰和支持。有些伤痛,注定无法用言语抚平,陪伴本身,或许就是最好的良药。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就在林清月的意识再次开始模糊,几乎要沉入黑暗时,叶红鱼的声音,再次轻轻响起,这一次,问了一个让她瞬间清醒的问题:
“你……胸口的‘怨瞳’……最近……有异动吗?”
林清月的心猛地一跳。叶红鱼知道“怨瞳”?她怎么会知道?是白尘告诉她的?还是……她本来就知晓“怨瞳”的存在?
“在……在上面那个冰窟里,靠近那株雪魄灵芝的时候,它……跳动得很厉害,很疼,也很冷。”林清月没有隐瞒,低声说道,“离开冰窟后,就好了一些,但还是觉得……很冷,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而且……很容易累。”
叶红鱼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怨瞳’……是至阴至邪之物……雪魄灵芝……是至阴至寒的灵物……二者相遇……或许会……有某种感应或冲突。你感觉冷和累,可能是‘怨瞳’在吸收你自身的热量和精气,去压制或者……适应灵芝的寒气。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的,要问慕容雪。”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说话耗费了她大量力气。
林清月却听得心中一动。吸收热量和精气?那自己现在抱着叶红鱼,用体温温暖她,岂不是……
仿佛猜到了她的想法,叶红鱼极其微弱地摇了摇头:“没用的……你那点体温……杯水车薪……而且,‘怨瞳’吸收的,是你本源的精气,不是简单的体温。别胡思乱想……保存体力……等人来……或者……想办法出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归于沉寂,似乎又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林清月的心却沉了下去。原来如此。“怨瞳”的存在,不仅让她自身虚弱,在这种绝境中,甚至可能连帮助别人取暖都做不到,反而会加速自身的消耗。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蔓延上来。
不!不能放弃!红鱼姐还在坚持,自己怎么能先放弃?
她再次抱紧了叶红鱼,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试图去温暖那冰冷的身体,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她开始低声哼唱起一首模糊的、记不清词句的、小时候母亲哄她入睡时的歌谣,声音颤抖,不成调子,但在死寂黑暗的洞穴中,却像是一缕微弱却顽强的火光,对抗着无边的寒冷和绝望。
就在她的意识,也终于被寒冷和疲惫拖拽着,一点点沉入黑暗,歌声渐渐低不可闻时——
“沙沙……咔哒……咔哒……”
一阵极其微弱、但在死寂中却异常清晰的、如同什么东西在坚硬的岩石或冰面上爬行、摩擦的细微声响,混合在风声中,从洞穴深处,那硫磺气味传来的方向,隐隐约约地传来。
不是风声!不是落雪声!
是一种有节奏的、仿佛节肢动物移动时,甲壳摩擦地面的声音!而且,正在由远及近,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而来!
林清月的睡意瞬间被驱散,心脏骤然缩紧!她猛地睁开眼睛,尽管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但全身的寒毛都在瞬间竖了起来!
这冰缝深处,这诡异的、带着硫磺气味的洞穴里,除了她们,还有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