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画像追凶 (第2/2页)
接下来,就是要为这幅“画像”,填上具体的“五官”,找出确凿的“身份”。
“小丁,”叶深唤道,“关于那个‘张瞎子’,还能查到更具体的样貌特征、口音、惯用手段,或者他经常出没的区域吗?”
小丁面露难色:“少爷,时间过去太久了,当年府里的老人大多不在了,剩下的也忌讳莫深,不敢多言。只打听到,那人是个干瘦老头,瞎了一只眼,另一只眼也总是眯着,看人时让人觉得不舒服。说话带着点北方口音,但又夹杂着本地方言,听起来怪怪的。用的手段……据说是画符、念咒、摆弄一些骨头、草药之类的东西。老夫人请他做完法事后,好像还赏了他一笔钱,但具体多少,没人知道。他离开叶府后,就再没人见过,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瞎了一只眼,另一只眼也总是眯着……叶深心中一动。这外貌特征,倒是与“眼睛”标记隐隐呼应。一只“睁不开”的眼睛,一只“瞎了”的眼睛,组合起来,岂不正是“窥伺”与“隐秘”的象征?难道这个“张瞎子”,就是“眼睛”标记的具象化代表?或者,他因为某些原因(比如修炼邪术反噬),才变成了这般模样,并因此成为了那个网络的标识?
“北方口音,夹杂本地方言……”叶深沉吟,“说明他并非土生土长的金陵人,但在此地盘踞已久。小丁,你派人去查,大约十五到二十年前,金陵城内外,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与‘瞎眼道士’、‘邪术害人’、‘大户人家内宅蹊跷事’相关的案子或者传闻,尤其是那些最终不了了之、或者被压下去的。范围可以扩大到周边州县。这个‘张瞎子’,绝不可能只做过叶府这一单‘生意’。”
“是!”小丁领命。
“另外,”叶深看向韩三,“韩三哥,铺子里最近接触的客人多,三教九流都有。你暗中留意,有没有人谈论过类似‘眼睛’标记的图案,或者听说过什么关于用特殊标记、符号进行秘密结社、传递消息的传闻。尤其是那些走南闯北的行商、镖师,或者本身有些江湖背景的客人。注意方式,不要引起怀疑。”
“明白,少爷。”韩三应下。他如今对叶深早已心服口服,知道少爷所谋甚大,也甘愿为之奔走。
“陆师傅,”叶深最后看向陆岩,语气带着敬意,“您是行家,见识广博。这‘眼睛’标记,以及账本上那些古怪符号,我总觉得,或许并非凭空创造,可能借鉴或脱胎于某些已有的、但不为常人所知的符号体系,比如道教符箓、密宗真言、巫蛊图腾,甚至是某些失传的古文字或行业暗记。您可否闲暇时,再多看看,或者,能否向您那位精通金石碑拓的老友,隐晦地请教一二?当然,务必确保安全。”
陆岩点了点头:“老夫省得。这几日我也在琢磨,这些符号的笔画结构,确有些门道,不像胡乱涂画。我会再仔细揣摩,也会找机会,以探讨金石的名义,向老友提及一二,看看他是否有所耳闻。”
安排完毕,叶深独自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尚未融尽的残雪。寒风凛冽,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画像追凶”,追的不仅是害死生母、可能也暗害过自己的具体凶手,更是要揭开那个隐藏在叶府、甚至可能蔓延更广的“眼睛”网络的神秘面纱。这是一场在暗处进行的、凶险万分的较量。对手隐藏在暗处,势力不明,手段诡异,而他,除了前世的记忆和今生初步建立的根基,几乎一无所有。
但他没有退路。前世惨死的怨念,生母蒙冤的执念,以及今生对自身命运的不甘与掌控欲,都驱使着他,必须将这条追凶之路,走到底。
“眼睛……”叶深低声自语,眸中寒光如冰,“不管你藏得多深,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既然让我看到了你的影子,那么,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从黑暗中揪出来,让你也尝尝,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是什么滋味。”
他转身,走回书案前,重新摊开那本蓝布账本。昏黄的灯光下,那些娟秀而诡异的字迹,那些神秘的符号和“眼睛”标记,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诉说着一个被尘封多年的、充满阴谋与血腥的故事。
叶深提起笔,在另一张白纸上,开始按照时间顺序,重新梳理、绘制“事件脉络图”。他将每一个地点(兑、离、巽)、每一个代号(玉簪、银镯、老参)、每一次标记和后续符号,都作为节点,尝试连接,寻找其中的逻辑关联。
时间缓缓流逝,书房内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哔剥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夜色如墨,万籁俱寂。但叶深知道,在这寂静的夜色下,在叶府深深的庭院和高墙之内,无形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而他,正在试图成为那个,第一个看清暗流方向的人。
画像已起笔,轮廓初现。接下来,便是填充血肉,勾勒眉眼,直至那隐藏在最深处的、狰狞或伪善的面容,彻底暴露在眼前。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但叶深的目光,却前所未有的坚定、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