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官方关注 (第1/2页)
接下来的几日,叶深白日里在叶家各处产业巡视,应对隆昌号的价格战、回春堂的诋毁,处理家族事务,同时秘密关注着漕帮的动向和叶烁、“鬼郎中”的线索。到了傍晚,则雷打不动地前往城西那座隐秘宅院,为萧家小公子萧翊施针调理。
萧翊的状况一日好过一日。叶深以“回阳九针”配合清源真气,每日为其疏通部分淤塞的阳经,温养心脉元阳。那神奇的、融合了萧翊自身元阳气息的真气流,效果出奇的好,不仅有效压制了寒毒,更在缓慢修复萧翊被寒毒侵蚀多年的经脉。七日施针完毕,萧翊已能从昏迷中苏醒,虽然依旧虚弱,无法下床,但已能清醒地与人简单交谈,面色也多了几分生气。萧先生(萧镇岳,这是叶深后来得知的名字)对叶深的感激,已无法用言语形容,每次相见,态度都更加亲近,隐隐已将叶深视为子侄晚辈。那枚“玄铁令”,叶深贴身收藏,虽不知其具体分量,但能感觉到萧镇岳身份绝不简单,这份人情,或许会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与此同时,“叶神医”的名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不断扩散,终于引起了官方的正式关注。
这一日,叶深刚从萧府归来,正在书房查阅韩三送来的关于“鬼郎中”的最新线报(线索依旧模糊,只知其与漕帮一个小头目有过接触,但行踪诡秘,似乎察觉到被调查,更加小心了),管家叶福匆匆来报,说是知府顾文昭顾大人派了师爷刘文远前来,有要事相商,人已在前厅等候。
顾文昭派刘文远亲自登门?叶深心中一动。自上次码头风波请刘文远出面斡旋后,叶深与顾文昭这边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联系,顾文昭需要叶家这个“纳税大户”和“稳定因素”,叶深也需要顾文昭的官方身份作为一定程度的威慑和缓冲。但刘文远亲自上门,而非寻常传唤,显然不是小事。
叶深整理衣冠,来到前厅。刘文远正端着茶盏,看似悠闲,但眉宇间却有一丝凝重,见到叶深,立刻放下茶盏,起身拱手笑道:“叶公子,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刘师爷大驾光临,蓬荜生辉,何谈打扰。快请坐。”叶深笑着还礼,分宾主落座,“师爷今日前来,可是顾大人有何吩咐?”
刘文远左右看了看。叶深会意,挥手屏退左右侍从。刘文远这才压低声音道:“叶公子,实不相瞒,今日刘某前来,乃是奉顾大人之命,有一件紧要之事,想请叶公子相助。”
“哦?顾大人有何事需叶某效劳?但说无妨,叶某力所能及,绝不推辞。”叶深心中念头飞转,能让顾文昭派心腹师爷如此郑重其事前来相求的,绝非寻常。
刘文远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此事关乎一位大人物的安危,也关乎我金陵乃至江南的安稳。都转运盐使司的卢正清卢大人,叶公子可曾听闻?”
都转运盐使司?卢正清?叶深心中一震。盐政,乃是朝廷命脉,也是贪腐最重、油水最丰的衙门之一。都转运盐使,正三品大员,掌管一省乃至数省盐务,权势熏天,是真正的封疆大吏、财神爷。这位卢正清卢大人,据说背景深厚,手段强硬,是朝廷在江南盐务上的得力干将,也是各方势力极力巴结或忌惮的对象。他怎么会和金陵知府扯上关系?又需要自己“相助”?
“卢大人名满江南,叶某自然知晓。莫非是卢大人身体不适?”叶深试探着问。这是最合理的猜测,毕竟自己最近“神医”之名在外。
刘文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神色复杂:“是,也不是。卢大人月前奉旨巡查两淮盐务,近日抵达金陵。不料前日夜里,卢大人忽然病倒,病症来得又急又凶,高热不退,神志昏沉,浑身泛起红斑,呕吐不止。顾大人连夜请了城中几位名医,包括回春堂的胡掌柜,皆束手无策,只说是急症,用药后不见好转,反而愈发沉重。如今卢大人昏迷不醒,情况危急!”
叶深眉头微皱。高热、红斑、呕吐、神昏……这症状听起来像是急性的热毒之症,但能让数位名医(包括胡掌柜那种级别的)都束手无策,恐怕没那么简单。“顾大人的意思是?”
“顾大人心急如焚!”刘文远语气急促,“卢大人是在金陵地界上病的,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顾大人难辞其咎!况且盐务巡查正值紧要关头,卢大人若倒下,不知要生出多少变故。顾大人听闻叶公子医术通神,连赵佥事公子和刘公公的顽疾都能妙手回春,故特命刘某前来,恳请叶公子出手,为卢大人诊治!顾大人说了,只要叶公子能治好卢大人,便是解了金陵官府燃眉之急,是大功一件,顾大人必有厚报,叶家今后在金陵,顾大人也会多加照拂!”
果然是为了治病。但叶深心中却升起一丝疑虑。卢正清身份特殊,他的病,恐怕不仅仅是“病”那么简单。都转运盐使,掌管盐务,那是多大的利益漩涡?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他偏偏在巡查期间,在金陵地界上突发急症,而且连城中名医都治不好?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蹊跷?是有人下毒?还是别的什么阴谋?
“刘师爷,”叶深沉声道,“卢大人身份尊贵,病情危急,叶某自当尽力。只是,叶某医术浅薄,能否治愈,并无十足把握。且卢大人病情蹊跷,连胡掌柜等名医都束手无策,叶某需得亲眼诊视,方能判断。”
“这个自然!”刘文远连忙道,“顾大人已安排妥当,卢大人如今在驿馆别院静养,守卫森严。叶公子若能现在便随刘某前往,那是最好不过!”
“好,请师爷稍候,容我取些用具。”叶深起身。他知道,这趟是非去不可了。无论卢正清的病是真是假,是自然还是人为,顾文昭亲自派人来请,姿态放得如此之低,甚至许下承诺,他若推辞,不但得罪顾文昭,更可能被扣上“见死不救”、“对朝廷命官不敬”的帽子。反之,若能治好卢正清,不仅能让顾文昭欠下天大的人情,更能借此攀上卢正清这条线,对叶家未来的发展,有不可估量的好处。当然,风险也同样巨大,治好了皆大欢喜,治不好,或者卷入了什么阴谋,那麻烦就大了。
片刻之后,叶深提着药箱,随刘文远乘坐马车,直奔城东的驿馆别院。别院外果然守卫森严,不仅有知府衙门的差役,还有穿着号衣的盐丁护卫,一个个眼神锐利,气息剽悍。见到刘文远的马车,仔细查验了腰牌,又审视了叶深几眼,才放行入内。
别院内部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气氛凝重。来到一处僻静宽敞的院落,顾文昭早已在院中焦急等候,见到叶深,也顾不得寒暄,上前一把拉住叶深的手,低声道:“叶贤侄,你可来了!快,快随我进来!卢大人……唉!”
顾文昭面色憔悴,眼带血丝,显然这两日压力极大。他引着叶深进入内室,室内药气浓郁,几名侍女和一名老仆垂手侍立,神色惶恐。床上躺着一名年约五旬、面皮白净、身形微胖的男子,正是都转运盐使卢正清。他双目紧闭,脸色潮红,呼吸急促,裸露在锦被外的手臂和脖颈处,果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疹,有些甚至已连成片,颜色暗红,看着颇为骇人。床边还放着痰盂,里面有些许污物,散发着酸腐气息。
叶深上前,先观其面色、舌苔,舌质红绛,苔黄厚腻。再诊其脉,脉象洪大滑数,但重按则虚,且脉律不齐,时有间歇。又翻开其眼皮看了看,瞳孔略有散大。他眉头紧锁,这症状,确实像是热毒内陷,但似乎又有些不对。
“之前大夫用的什么方子?”叶深问。
旁边一名老仆连忙呈上一叠药方。叶深快速翻阅,前面几张,无非是清热解毒、凉血透疹的方子,如黄连解毒汤、犀角地黄汤加减,用药并无大错。但卢正清服后,不仅未见好转,反而热势更炽,红斑愈盛,神昏更重。
叶深沉吟片刻,问道:“卢大人发病前,可曾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接触过什么异常之物?”
顾文昭看向那老仆。老仆是卢正清的贴身长随,想了想,道:“回大人,老爷发病前一日,只在驿馆用膳,吃食皆经检验,并无异常。午后,漕帮的‘过江龙’程大当家曾来拜访,与老爷在书房密谈约半个时辰,之后老爷便说有些疲乏,晚膳也未曾多用,夜里就发起热来。”
漕帮?“过江龙”程奎?叶深心中一凛。卢正清巡查盐务,漕帮的人来拜访?这倒不稀奇,盐运离不开漕运,漕帮与盐务衙门打交道是常事。但卢正清偏偏在程奎拜访后发病,这时间点,未免太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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