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九天星墟 (第2/2页)
他看向众人：“但总要有人去做，不是吗？”
“可……”青璃眼泪涌出，“你会死的！”
“或许不会。”林默凡摇头，“星图显化的是三万年前的场景。这三万年间，归墟被镇压，邪魔本源已被削弱。新的星陨大阵，或许不需要以身为祭。”
“或许？”苏清寒皱眉。
“总要试试。”林默凡收起八骨，“现在，我们先去紫微帝废墟。”
“你知道怎么去？”老乞丐问。
林默凡抬手，八骨齐出，星光交织，在陨星台上空打开一道漩涡门户。
门户另一端，隐约可见崩塌的宫殿群，以及……那道镇压天地的指骨虚影。
“八骨齐聚，可开星路。”林默凡率先踏入，“走吧。”
剑疯子、老乞丐、白瑾、青璃、苏清寒对视一眼，齐齐跟上。
漩涡闭合。
冷千秋站在原地，望着消失的门户，久久无言。
“宗主，我们……”一名寒寂宗长老低声问。
“等。”冷千秋缓缓转身，“等他们出来。若成功……便罢。若失败……”
他望向下方云海，望向那方修真界。
“若失败，便准备飞升吧。”
星辰废墟重归寂静。
只有罡风呼啸，如泣如诉。
---
漩涡另一端。
紫微殿废墟。
这里比星辰废墟更加残破，更加死寂。
巨大的宫柱倒塌在地，雕梁画栋化作齑粉，地面铺满了厚厚的星尘。远处，七具玉化骸骨陈列成北斗阵型，即便死去三万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而阵眼中央，那截指骨悬浮于空，骨身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紫黑色雾气丝丝渗出。
指骨下方，那道裂隙正在缓慢扩张，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的嘶吼与哀嚎。
“归墟入口……”白瑾声音微颤。
林默凡走上前，取出八骨。
八骨自动飞出，环绕那截古旧指骨旋转。
贪狼刃、廉贞镜、武曲印、文曲笔、禄存尺、破军戟、摇光玉珏、摇光骨——八件遗物与古指骨产生共鸣，星光如潮水般涌出，注入古指骨中。
裂痕的扩张，停止了。
甚至……开始缓慢愈合。
“有效！”青璃惊喜。
但林默凡却皱起眉头。
他感觉到，八骨中的星力正在快速消耗。照这个速度，最多三日，八骨便会耗尽力量，届时裂痕将再度扩张。
“不够。”他看向古指骨，“需要布下完整的星陨大阵，以周天星辰之力为源，才能彻底镇压。”
“如何布阵？”剑疯子问。
林默凡望向废墟深处。
那里，有一座残破的祭坛。
祭坛上刻满星辰符文，正是布阵之地。
他走向祭坛，八骨随之飞起，悬浮在祭坛八角。
“师父，前辈，白瑾，青璃，苏师姐。”林默凡盘膝坐下，“我需要你们护法三日。这三日，不能有任何干扰。”
“放心。”剑疯子重剑顿地，“除非踏过老夫尸体。”
老乞丐嘿嘿一笑：“老子虽然断了三根肋骨，但还能打。”
白瑾琴横膝上：“我在。”
青璃狐尾展开：“我在。”
苏清寒冰剑出鞘：“我在。”
林默凡点头，闭目，开始沟通八骨。
星光自他周身涌出，与八骨相连，再与祭坛共鸣。
紫微殿废墟上空，原本漆黑的星空，开始浮现点点星光。
周天星辰，正在响应。
第一日，风平浪静。
第二日，废墟边缘出现窥探的虚影——那是古战场遗留的英灵与魔念，被星辰之力吸引而来，但被剑疯子等人挡在外面。
第三日，黄昏。
异变突生。
废墟深处，那道归墟裂隙骤然扩张！
紫黑色雾气如火山喷发般涌出，雾气中凝结出无数扭曲的魔影，嘶吼着扑向祭坛！
“来了！”剑疯子厉喝，重剑斩出。
老乞丐地心炎龙再起。
白瑾琴音化作音刃风暴。
青璃九尾齐出，狐火焚天。
苏清寒冰封千里。
五大金丹，硬撼归墟魔潮！
但魔影实在太多，杀之不尽，斩之不绝。更可怕的是，雾气中蕴含的归墟邪力，正在侵蚀他们的神魂。
“撑住！”剑疯子嘴角溢血，剑罡却愈发凌厉，“还有最后三个时辰！”
林默凡坐在祭坛中央，周身星光已凝成实质。
八骨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与周天星辰的共鸣越来越强。
他能感觉到——大阵，即将完成。
但就在此时。
归墟裂隙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笑。
“三万年来……终于等到……新的祭品……”
雾气凝结成一只巨手，无视所有攻击，直抓向林默凡！
这只手，蕴含的邪力远超之前所有魔影，已触摸到化神层次！
“休想！”剑疯子燃烧精血，剑意冲天，化作一道百丈剑罡斩向巨手。
“铛——！”
剑罡崩碎，剑疯子倒飞出去，胸前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老乞丐、白瑾、青璃、苏清寒同时出手，却连巨手皮毛都未能伤到。
巨手落下。
距离林默凡头顶，只剩三尺。
就在这生死一瞬。
林默凡睁开了眼。
眸中，倒映着周天星辰。
“星陨大阵……成。”
八骨同时爆发出刺目星光。
星光冲天而起，贯通天地，与周天星辰连成一体。
紫微殿废墟上空，浮现出一座覆盖万里的巨大星图。
星图缓缓旋转，降下无尽星辉。
那只巨手，在星辉中如雪消融。
“不——！”归墟深处传来不甘的咆哮。
星辉如雨，洒落废墟。
所有魔影，所有雾气，在星辉中迅速净化、消散。
那道裂隙，开始缓慢闭合。
祭坛上，林默凡缓缓站起。
他抬手，八骨飞回，融入他体内。
星陨大阵已成，八骨与他神魂相连，只要他不死，大阵便不破。
归墟入口，被重新镇压。
但代价是……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下，隐约有星光流动。
从此，他与星陨大阵一体，永镇紫微宫。
再不能离开。
“林默凡……”白瑾声音颤抖。
他转身，看向众人，笑了。
“我没事。”
顿了顿，他看向那道闭合了大半的裂隙：“只是……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了。”
“多久？”青璃哭着问。
“直到……找到彻底解决归墟的方法。”林默凡望向星空，“或者，直到下一任星火传人出现。”
剑疯子沉默良久，最终拍了拍他的肩：“为师陪你。”
“师父……”
“少废话。”剑疯子盘膝坐下，“老夫的剑，还能再斩三百年。”
老乞丐咧嘴一笑：“那我也留下，正好这地方清净，适合喝酒。”
白瑾走到林默凡面前，看着他，许久，轻声道：“琉璃宫少宫主之位，我不做了。”
“你……”
“我陪你。”她语气平静，却坚定如铁。
青璃抹了把眼泪：“我也留下！妖庭有什么好玩的，这里才刺激！”
苏清寒冰剑归鞘：“北域之事已了，我亦无处可去。”
林默凡看着他们，眼眶微热。
最终，他笑了。
“好。”
“那便……一起。”
星辉洒落，照亮废墟。
远处，归墟裂隙已闭合九成，只余一线。
而这一线之外，是浩瀚星空，是无尽未来。
路还长。
但至少，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