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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老猎户的刀

第104章 老猎户的刀 (第1/2页)

码头的喧嚣,如同煮沸的粥,扑面而来。尚未靠近,各种气味便已混杂在一起——河水特有的腥气,木料受潮的霉味,船上飘来的煤烟与劣质桐油味,码头工人身上的汗臭,以及早点摊子传来的、混合着葱花和猪油的焦香。人声、汽笛声、货物装卸的吆喝与碰撞声、小贩的叫卖声……交织成一曲粗粝而生动的市井交响。
  
  聂虎提着藤条箱,背着行囊,穿过摩肩接踵的人流,目光在停泊着大小船只的河岸边逡巡。青川不通铁路,水路是通往外界的主要通道。前往青石县,需先乘小火轮沿青川江顺流而下,至下游八十里外的临江镇码头,再转乘去往青石方向的客货混装船,水陆兼程,顺利的话,也要两三日光景。
  
  他找到了那艘船身漆成暗绿色、冒着黑烟、写着“青川—临江”字样的老旧小火轮。船不大,甲板上堆放着一些竹篓、麻包,挤挤挨挨地坐满了等待开船的旅客。大多是短途的商贩、走亲访友的百姓,也有几个背着包袱、学生模样的人。空气污浊,各种气味和声音混在一起,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聂虎买了最便宜的统舱票(其实也无所谓舱位,只是甲板上一块可以坐下的地方),将藤条箱和行囊放在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用绳子稍稍固定。离开船还有小半个时辰,他不想挤在气味难闻的人群里,便退到码头边缘一处相对人少的石阶上,静静看着浑浊的江水拍打着岸边的木桩,江风带着湿冷的寒意,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
  
  离愁别绪,在真正踏上旅途的这一刻,似乎被眼前广阔而略显混乱的江面,和即将开始的未知,冲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静的、面对前路的空茫与隐约的期待。
  
  “聂小先生?真是你啊!”
  
  一个洪亮中带着惊喜的嗓音,自身后响起。聂虎回头,只见一个穿着半旧靛蓝短褂、腰间扎着布带、脚蹬草鞋、身材精瘦却异常结实的老者,正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老者肤色黝黑,满脸风霜刻就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锐利有神,正是“下河沿”那位以打猎、采药为生的老猎户——胡老栓。
  
  聂虎对他印象颇深。那是他刚摆摊不久,胡老栓因常年翻山越岭、露宿风寒,落下了严重的腰腿痛,每逢阴雨天便发作,疼痛钻心,几乎直不起腰。他来找聂虎时,已是疼得龇牙咧嘴,对聂虎这“半大娃娃”的医术,也是将信将疑。聂虎仔细检查后,判定是寒湿痹阻、气血不通所致的“痹症”,为他施以推拿、拔罐,又开了祛风散寒、活血通络的汤药,并教了他一套简单的导引动作。胡老栓服药兼锻炼月余,腰腿痛竟大为缓解,又能上山了。老人性子爽直,自此对聂虎敬佩有加,时不时会送些自己采的草药,或打到的山鸡野兔给他,聂虎推辞不过,便按市价折算铜钱给他,一来二去,倒成了忘年交。
  
  “胡老爹。”聂虎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拱手为礼,“您老这是要出远门?”
  
  “出啥远门哟!”胡老栓走到近前,身上带着山林特有的、混合着泥土、草药和淡淡硝石的味道,他摆摆手,声音洪亮,“我是来送山货的,给‘福临客栈’的后厨。刚卸完货,听说你要坐这班船走?”他上下打量着聂虎,目光落在他身边的藤条箱和行囊上,眉头微皱,“真要走?去那啥……青石县?”
  
  “是,去青石师范讲习所读书。”聂虎点头。
  
  “读书好,读书好哇!”胡老栓感慨道,粗糙的大手拍了拍聂虎的肩膀,力道不小,“你小子,是块好料子!窝在这青川小地方,可惜了!是该出去见见世面!”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被爽朗掩盖,“这一去,啥时候回来?”
  
  “说不准,或许要几年。”聂虎如实道。
  
  “几年……”胡老栓咂咂嘴,望着烟波浩渺的江面,沉默了片刻。江风掠过他花白的鬓角,那双惯于瞄准山鹰野狐的锐利眼睛,此刻显得有些空茫。半晌,他才重重叹了口气,转回头,看着聂虎,神情忽然变得郑重起来:“聂小先生,你这一走,老头子没啥好送你的。钱财,你小子不稀罕,我也没几个。有样东西,跟了我大半辈子,今日,就送你了吧!”
  
  说着,不等聂虎反应,他伸手从自己背后——那里用粗布斜挎着一个狭长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事——解了下来。油布裹得很紧,上面沾着泥土和草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胡老栓将那长条物事双手捧着,递到聂虎面前。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打开看看。”他说,眼神里有种聂虎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告别,又像是托付。
  
  聂虎心中微动,依言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比预想的要重。解开那缠得紧紧的、打着死结的布条,一层层剥开有些发硬、带着浓烈桐油和野兽腥气的油布。当最后一层油布掀开时,一抹幽暗的、带着岁月沉淀光泽的金属色,映入眼帘。
  
  那是一把刀。一把猎刀。
  
  刀身长约一尺二寸,宽约两指,线条简洁流畅,带着微微的弧形。刀身并非精钢那般雪亮,而是呈现出一种经过无数次打磨和使用后特有的、暗沉沉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流水或云纹般的锻打痕迹,靠近刀脊处,还有几处不规则的、深色的斑驳,像是浸染了洗不净的血渍。刀刃并不显得如何锋利迫人,甚至有些地方能看到细微的卷刃和磨损,但那种内敛的、历经百战般的厚重与锋利,却隐隐透出来,仿佛一头收敛了爪牙、静卧休憩的猛兽。
  
  刀柄是某种硬木制成,被岁月和汗水浸润得油亮黝黑,上面缠着磨得发白的、不知是兽筋还是麻绳的东西,缠绕的方式很特殊,紧密而贴合。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木柄尾部,镶嵌着一小截颜色暗沉、似乎有些年头的兽骨,雕刻成简易的狼头形状,工艺粗犷,却自有一股凶悍之气。
  
  刀鞘同样简朴,是厚重的牛皮鞣制而成,颜色深褐,布满划痕和磨损的印记。鞘口用黄铜包边,也已氧化发黑。整把刀,从刀身到刀柄到刀鞘,都透着一股浓烈的、属于山林、属于猎杀、属于最原始生存搏斗的气息。它不漂亮,甚至有些丑陋、陈旧,但握在手中,那种沉甸甸的、与手掌完美贴合的质感,以及刀身传递出的冰冷与坚韧,却让人瞬间明白,这是一件真正的、饱经风霜的凶器,也是一件值得信赖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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