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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一堂课

第111章 第一堂课 (第2/2页)

聂虎没有过多关注他人,重新提笔,开始写第二题的“论”。
  
  他没有像寻常学生那样,只是简单翻译原文意思,或者堆砌一些“学习很重要”、“思考很重要”的空话。他略微思考,结合自己跟随孙爷爷学医、辨识草药、后来又独自研读医书、在青川摆摊行医、甚至修炼“虎踞”心法的经历,写道:“学,如农人耕田,遍览典籍,识辨百草,乃积累也;思,如匠人琢玉,揣摩病机,辩证施治,乃消化也。徒学不思,则如仓库积粟而不食,终将腐坏(罔);徒思不学,则如巧匠无材,空有斧斤,亦难为大厦(殆)。医道如此,万事皆然。故学子当手不释卷,亦当时时反刍,知行合一,方为真学问。”
  
  他没有用太多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引经据典(除了题目本身),只是用最朴实的语言,结合自己最熟悉的“医道”来阐发,却自有一股真切的力量。写罢,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便搁下笔,将试卷轻轻移到桌角,静静等待。
  
  此时,那炷线香,才燃到一半多一点。
  
  周先生一直负手立于讲台一侧,目光缓缓扫视着台下奋笔疾书或抓耳挠腮的学生们。他的目光,在聂虎身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其他人略长了一些。当看到聂虎第一个搁笔,神色平静地等待时,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线香燃尽,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散开。
  
  “时间到。搁笔。”周先生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叹和匆忙搁笔的声音。还有几个学生急急忙忙在试卷末尾又添上几个字,被周先生严厉的目光一扫,吓得赶紧停下。
  
  “从第一排开始,将试卷传递上来。”周先生命令道。
  
  学生们依次将试卷传到第一排,由第一排的学生收齐,送到了讲台上。厚厚一摞毛边纸,墨迹淋漓,字迹各异。
  
  周先生没有立刻翻看,只是将试卷在讲桌上顿齐,然后拿起最上面一份,目光扫过姓名——是坐在第一排正中的一个女生,字体娟秀工整。他微微点了点头,放在一边。又拿起第二份,第三份……他看得很快,但每看一份,眉头或舒展,或微蹙,或面无表情。不时拿起朱笔,在试卷上圈点一二。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所有学生都屏息凝神,看着周先生的动作,猜测着自己的命运。陈子明看似随意地转着手中的钢笔,但微微绷紧的嘴角泄露了他的紧张。刘富贵则低着头,不敢看讲台。李石头更是坐立不安,额头都冒出了细汗。赵长青依旧坐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但微微收紧放在膝上的手,显示他内心也并非全无波澜。
  
  聂虎静静地看着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在斑驳的桌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几只麻雀在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上跳跃,叽叽喳喳。远处操场上,传来其他班级上体育课的口令声和嬉闹声。这一切,都仿佛离他很远。他心中一片澄澈。该做的,已经做了。结果如何,并非他能完全掌控,但求问心无愧。
  
  终于,周先生看完了最后一份试卷。他将朱笔搁下,扶了扶眼镜,目光再次扫过台下。这一次,他的目光在几个学生脸上特意多停留了片刻,其中,就包括了聂虎、赵长青,还有……陈子明。
  
  “试卷我已大致看过。”周先生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让所有学生的心都提了起来,“根基深浅,一目了然。有几位同学,默写尚可,但论理空泛,言之无物。有几位,连默写都错漏百出,甚至张冠李戴。”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几个学生羞愧地低下了头。
  
  “不过,”周先生话锋一转,“也有几位同学,默写无误,论理虽未必精深,但能有自己的见解,结合切身体会,言之有物,倒也难得。”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聂虎的方向,但并未点名,而是从试卷中抽出了几张,放在最上面。“聂虎。”
  
  被点到名字,聂虎站起身,应道:“学生在。”
  
  “赵长青。”
  
  赵长青也起身:“学生在。”
  
  “陈子明。”
  
  陈子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点到自己,连忙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襟。
  
  “苏晓柔。”周先生又点了一个名字。
  
  前排一个穿着蓝色上衣、黑色裙子、剪着齐耳短发、侧影清秀的女生站了起来。聂虎记得,她就是昨天在食堂被烫伤的那个女生。此刻她手上还缠着那块洗得发白的手帕,但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
  
  “你们四人,”周先生扬了扬手中那几张试卷,“默写无误,论理也尚可一观。尤其是聂虎、赵长青二位,见解虽朴拙,但能结合己身,言之有物,不错。”
  
  陈子明脸上掠过一丝得意,腰板挺得更直了。苏晓柔微微低下头,耳根有些泛红。赵长青依旧面无表情。聂虎则平静地答了声:“谢先生夸奖。”
  
  “坐下吧。”周先生示意四人坐下,然后拿起另一沓试卷,脸色沉了下来,“其余人等,基础薄弱者甚多。从今日起,每日晨读,加背《论语》一篇,旬考抽查。作文每周一篇,不得少于五百字。学而不思,思而不学,皆不可取。望诸位好自为之,莫要虚度光阴!”
  
  一番话,说得台下大部分学生噤若寒蝉,尤其是那几个试卷上被朱笔画了红圈的,更是面如土色。
  
  “现在,打开《新式国文读本》第一课。”周先生不再多言,拿起课本,开始授课。他的讲课,不疾不徐,引经据典,深入浅出,虽然内容对聂虎而言不算艰深,但其对文章脉络的梳理、对典故的阐发、对字词的训诂,都显示出深厚的功底。枯燥的文言文,在他口中,似乎也变得鲜活起来。
  
  聂虎收敛心神,专注听讲。虽然周先生所讲,与孙爷爷当年教导的方式和侧重点有所不同,更偏向“新学”的条分缕析和系统性,但道理是相通的。他一边听,一边在粗糙的作业本上,用那支分叉的毛笔,认真做着笔记。字迹依旧端正,但速度不慢,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书写。
  
  课间休息的钟声响起时,周先生刚好讲完一个段落。他合上课本,说了声“休息一刻钟”,便拿起讲义,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顿时如同炸开了锅。哀叹声、议论声、抱怨声四起。李石头转过身,一脸后怕地拍着胸口:“我的老天爷,吓死我了!周先生也太严了!第一天就考试!还好我《学而篇》勉强背下来了,就是后面那题瞎写的……聂虎,赵哥,你们真行啊!还有陈子明,你也厉害!”
  
  陈子明哼了一声,脸上得意之色更浓,瞥了聂虎一眼,语气有些酸溜溜的:“默写而已,死记硬背,有什么了不起。论理嘛,也就那么回事。”他显然对周先生将聂虎和赵长青与他并列表扬,甚至隐隐有更赞许之意,感到有些不快。
  
  刘富贵立刻凑过来拍马屁:“就是就是,陈哥那是没发挥好!要论见识,陈哥在省城见的世面,哪是某些乡下土包子能比的?”说着,还意有所指地斜了聂虎一眼。
  
  聂虎恍若未闻,只是默默整理着刚才的笔记,将毛笔仔细涮洗干净。
  
  这时,前排那个叫苏晓柔的女生,却转过身来,对着聂虎,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地说道:“聂虎同学,昨天……谢谢你。你的药很管用,手已经不怎么疼了。”她的目光清澈,带着真诚的谢意,还有一丝好奇。
  
  聂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不用谢。伤口注意别沾水。”
  
  “嗯。”苏晓柔应了一声,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几个女生拉去说话了,她们看向聂虎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
  
  陈子明看到苏晓柔主动向聂虎道谢,脸色更是沉了沉,哼了一声,起身拉着刘富贵走出了教室,大概是去抽烟了。
  
  李石头看看陈子明的背影,又看看安静整理书本的聂虎和赵长青,挠了挠头,讪讪地笑了笑,也趴回桌上,开始临时抱佛脚地翻看起《新式国文读本》来。
  
  赵长青自始至终没有参与任何交谈,只是重新拿出那本《说文解字》,安静地翻阅着。
  
  聂虎将笔记收好,目光投向窗外。操场上,阳光正好。第一堂课,就这样结束了。周先生的严厉,同学的各异目光,苏晓柔的道谢,陈子明隐隐的敌意……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他知道,在这所师范讲习所,他要学的,远不止书本上的知识。而他要面对的,也远不止课堂上的一次摸底考试。
  
  但无论如何,第一步,已经稳稳地迈出去了。他收回目光,从书包里拿出下节课的课本——《新式算学》。对于这门“新学”,他接触不多,需要更加用心。
  
  上课的钟声,再次喑哑地响起。走廊里传来纷沓的脚步声。新的课程,即将开始。而属于聂虎的求学之路,也在这带着墨香、粉笔灰和青春躁动气息的教室里,正式铺展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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