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球场冲突 (第2/2页)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许多人脸上露出不忍和愤怒,但看着张子豪那帮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又没人敢真的站出来。几个老师模样的成年人原本在远处,似乎想过来,但被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大概是关于张子豪的背景),又犹豫着停下了脚步。
夕阳将张子豪一伙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张牙舞爪的怪兽,将聂虎那孤零零的身影笼罩其中。气氛,骤然变得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聂虎的目光,缓缓扫过围上来的张子豪等人。刘威的虚张声势,孙小海的跃跃欲试,还有其他几人或凶狠或畏惧的眼神。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为首的张子豪脸上。那张因为愤怒和跋扈而扭曲的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
他依旧托着那个篮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皮革表面。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手腕一翻,将那个篮球,轻轻放在了脚边的水泥地上。篮球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滚到了一边。
然后,他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几乎要贴到自己脸上的张子豪,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落针可闻的球场:
“你输了。”
不是争辩,不是指责,甚至没有回应张子豪关于“犯规”、“医药费”、“磕头认错”的任何一句话。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你,输了。
在篮球上,你输得一败涂地。
张子豪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随即,一股更加狂暴的怒火,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这三个字,比任何恶毒的咒骂、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他感到羞辱!这是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无情地扯了下来!
“我操·你妈!!”张子豪彻底疯了,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众目睽睽,什么校规校纪,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撕碎他!打断他的骨头,让他跪在地上求饶!
他怒吼一声,抡起拳头,用尽全力,朝着聂虎的面门狠狠砸去!拳风呼啸,带着他全部的羞愤和暴戾!
“张子豪!住手!”李石头吓得失声惊呼。
“啊!”场边响起一片女生的尖叫。
刘威等人也下意识地往前冲,准备一拥而上。
就在张子豪的拳头即将砸中聂虎鼻梁的刹那,聂虎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大幅度的动作。他只是左脚向后极其自然地撤了半步,身体如同被风吹动的芦苇,向着侧后方微微一仰。张子豪那势大力沉的一拳,擦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拂动了他额前几缕汗湿的黑发。
一拳落空,张子豪用力过猛,身体不由得向前一个趔趄。
就在他身体前倾、重心不稳的瞬间,聂虎那后撤的左脚,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迅捷无比地向前一探,脚背精准地勾在了张子豪支撑脚(右脚)的脚踝后方,同时,他垂在身侧的右手,看似随意地、在张子豪因为出拳而空门大开的右肩胛处,轻轻一推。
动作幅度极小,速度极快,在场大多数人甚至没看清他做了什么。
“哎呀!”
张子豪只觉得脚踝处一股巧劲传来,同时肩胛被一股不大却难以抗拒的力量一推,本就前冲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惊呼一声,整个人如同滚地葫芦般向前扑倒,结结实实地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张子豪痛苦的闷哼。
他这一下摔得极重,下巴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瞬间就见了血,门牙似乎也松动了,满嘴都是血腥味。手掌、膝盖、肘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尤其是下巴,痛得他眼前发黑,眼泪都差点飚出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刚刚冲上来准备帮忙的刘威等人。他们甚至没看清聂虎是怎么动的,只看到张子豪气势汹汹一拳打过去,然后莫名其妙就自己摔了个狗吃屎,还摔得这么惨。
聂虎站在原地,仿佛只是微微侧身让了一下。他甚至拍了拍刚才被张子豪拳风带到、其实并无灰尘的衣袖,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因为疼痛和极致的羞愤而浑身发抖、一时爬不起来的张子豪,再次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篮球,你不行。”
微微停顿了一下,他补充了后半句,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穿了张子豪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
“打架,你更不行。”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张子豪,也不看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围观者,弯下腰,捡起那个滚到一旁的篮球,单手托着,转身,朝着场边自己放书包的水泥台阶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稳定,背影挺直,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水泥地上投下一道沉默而孤傲的剪影。
直到他拿起书包,拍掉上面的灰尘,背在肩上,准备离开时,趴在地上的张子豪,才从剧痛和极致的耻辱中稍稍缓过一口气。他挣扎着抬起头,下巴鲜血淋漓,沾满了灰土,模样狼狈不堪。他死死盯着聂虎即将离开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怨毒、疯狂和一种不惜一切代价的恨意。
“聂虎……你……你给我等着……”他含糊不清地嘶吼着,因为嘴巴受伤,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异,但其中的狠毒,任谁都听得出来,“这事儿……没完!有种……放学后……小树林……单挑!谁不来……谁他妈是孬种!听到没有!小树林!就我们两个!谁叫帮手……谁是孙子!”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番话,声音在寂静的球场上回荡,带着血沫和疯狂的颤音。
聂虎的脚步,在台阶边缘,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好。”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然后,他不再停留,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踏着夕阳,穿过自动分开、眼神复杂的人群,一步一步,离开了这片喧嚣与暴力刚刚上演过的篮球场。
只留下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状若疯魔的张子豪,以及一群面面相觑、心神剧震的围观者,还有那颗静静躺在水泥地上、沾了些许灰尘的篮球。
篮球场的喧嚣似乎随着聂虎的离开而骤然沉寂,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小树林的“单挑”约定,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