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擒贼擒王 (第1/2页)
聂虎的声音不高,甚至因为脱力和疼痛而有些嘶哑,但在这片只剩下痛苦**和恐惧喘息的小树林空地上,却如同冰冷的铁锥,狠狠凿进了每一个还站着、或勉强站着的人的耳膜、心里。
“还,有,谁?”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却带着一种尸山血海里趟过来的、令人骨髓发寒的煞气。短棍沾着泥污和暗红的血迹,棍尖稳稳地指向瘫在地上、如同烂泥般抽搐呜咽的张子豪。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聂虎身上。他站在那里,左臂无力垂落,深蓝色的旧外套多处撕裂,沾满泥土、草屑和血迹,脸上也有几道擦伤,汗水混合着尘土,在脸颊上冲出几道沟壑,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偏偏是这份狼狈,映衬着他那双依旧亮得惊人、平静得可怕的眼睛,以及那挺得笔直的脊梁,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受伤的猛虎,余威犹在,甚至更加危险。
花衬衫青年刚刚手忙脚乱地解开缠住手臂的链条锁,锁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死寂的林间格外刺耳。他抬起头,正对上聂虎那双冰冷的、仿佛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眼睛,以及那根稳稳指向张子豪的短棍。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勇气和凶悍。他想起红毛碎裂的手腕,想起光头瘫倒在地不住抽搐的惨状,想起地上横七竖八、痛苦**的同伙……这个转校生,他不是人!他是野兽!是疯子!
“没……没了!大哥!不关我事!我就是来凑数的!”花衬衫青年声音发颤,连连摆手,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生怕那根沾血的短棍下一秒就戳到自己身上。什么义气,什么好处,在绝对的暴力和恐惧面前,不值一提。他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离这个煞星越远越好。
另外两个早就吓破胆的校内跟班,更是魂飞魄散,手中的木棍早就不知丢到了哪里,看到聂虎目光扫来,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浑身僵硬,连动都不敢动,只有牙齿打颤的咯咯声清晰可闻。
瘫坐在地的刘威,裤裆处湿了一大片,浓重的尿骚味弥漫开来,但他恍若未觉,只是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别……别过来……不是我……是张子豪……都是张子豪……”
聂虎的目光,从花衬衫青年和那两个跟班身上掠过,如同掠过几块碍眼的石头,最终,定格在了张子豪身上。
张子豪还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膝盖处传来的、仿佛被碾碎般的剧痛,以及喉咙被重击后的窒息感和火烧火燎的疼痛,让他涕泪横流,惨嚎都变成了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他的一只手死死捂着脖子,另一只手则无力地搭在明显不自然地弯曲、肿胀起来的右腿上。月光下,他脸上再没有半分平日的嚣张跋扈,只剩下因为剧痛和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五官,混合着鼻涕眼泪,肮脏而狼狈。当他涣散的目光接触到聂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一股比身体疼痛强烈百倍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忍不住剧烈地哆嗦起来。
他想起了下午篮球场上,聂虎封盖他时那平静的眼神;想起了刚才,聂虎硬接他一棍、手刀戳向他喉咙时那冷漠的表情;想起了自己膝盖碎裂时,那清脆的、令人牙酸的响声……这个山里来的土包子,这个被他肆意嘲笑、随意拿捏的转校生,竟然真的敢下这么重的手!他竟然真的不怕!而且……他竟然这么能打!一个人,打倒了他们这么多人!
后悔、恐惧、怨恨、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他想放狠话,想威胁,想像往常一样搬出他叔叔,搬出家里的关系,但喉咙的剧痛让他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而聂虎那平静注视的目光,更像是一座冰山,将他所有虚张声势的念头都冻结、碾碎。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人面前,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家世、人脉、嚣张资本,似乎都失去了作用。对方根本不在乎,或者说,对方用一种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无视了这一切。
聂虎拄着短棍,一步一步,朝着张子豪走去。他的步伐有些蹒跚,左臂的每一次晃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在松软的落叶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如同死神的脚步声,敲打在张子豪的心上,也敲打在远处那些躲藏窥视、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观众”心头。
花衬衫青年和那两个跟班,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眼睁睁看着聂虎从他们身边走过,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上前阻拦。刘威更是将头深深埋下,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能钻进去。
聂虎走到张子豪身前,停下。他微微低头,俯视着这个几分钟前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打断他腿的“张少”。月光将他的影子拉长,笼罩在张子豪身上,如同无形的枷锁。
张子豪惊恐地瞪大眼睛,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剧烈颤抖,手脚并用,试图向后蠕动,远离这个煞星。但他每动一下,膝盖和喉咙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让他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聂虎看了他几秒,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松开了握着短棍的右手。
短棍“啪嗒”一声,掉落在张子豪身边的落叶上,溅起几片枯黄的叶子。
这个动作,让张子豪猛地一颤,以为聂虎要空手给他更致命的打击,吓得差点晕过去。花衬衫等人也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
然而,聂虎并没有动手。他只是缓缓地,用没受伤的右手,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已经破烂不堪、沾满污迹的外套衣襟,试图让它看起来整齐一些——尽管这个动作是徒劳的。然后,他抬起右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和顺着脸颊流下的、混合着泥土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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