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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转机

第144章 转机 (第2/2页)

聂虎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与苏晓柔平静的眼神相接。那眼神里,没有逼问,没有预设的判断,只有一种安静的、等待倾听的专注。
  
  良久,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条理却异常清晰,仿佛那些场景在他脑海中已经回放了无数遍。
  
  “篮球场,他(张子豪)要打我,我挡开了。他丢了面子,让刘威递话,晚上小树林,不去是孙子。”他的叙述简洁,近乎平淡,“我去了。他们十个人,有棍子,有铁管。围着我,要我先跪下道歉,再打断我一条腿。”
  
  苏晓柔的心猛地一紧,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打断一条腿”这样的话从一个学生口中平静说出,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然后呢?”
  
  “然后,他们动手了。”聂虎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苏晓柔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握成了拳头,“我先对付拿铁管的那个(黄毛),卸了他的胳膊。其他人冲上来。我躲开了一些,挨了几下。看到张子豪拿链条锁砸我头,我抓住了他的手腕,拧了一下,他松手了。后来,他们人太多,我被围住,后背挨了一棍,很疼。我看到张子豪又想用脚踢我,手里好像还抓着什么东西……我踢了他膝盖,他倒了。其他人有些怕了,我冲了出来。”
  
  他的描述,省略了大部分血腥和暴力的细节,只留下最干巴巴的骨架。但苏晓柔能想象出当时的惊险。一个人,面对十个手持凶器的围攻者,在那种情况下,任何反应都可能是本能。他提到“卸胳膊”、“拧手腕”、“踢膝盖”,这些听起来狠辣的动作,在当时的语境下,却是为了自保,为了不被“打断一条腿”。
  
  “你踢他膝盖的时候,是怎么想的?”苏晓柔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这涉及到是“故意伤害”还是“防卫过当”甚至“正当防卫”的认定。
  
  聂虎沉默了更久,似乎在回忆,也似乎在组织语言。“没怎么想。”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他当时的样子,很凶,想废了我。我爷爷说过,在山里遇到野猪,不能跑,要对着它最脆弱的地方,一下打疼它,它才不敢追。膝盖,是人站着最要紧的地方。踢碎了,他就站不起来了,就……不能再追着打我了。”
  
  野猪的比喻,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粝,却无比精准地反映了聂虎当时的心理状态——那不是冷静谋划的报复,而是在绝境中,基于生存本能和有限认知(爷爷传授的生存经验)的、对等甚至略显过度的反击。他要的,不是伤害对方,而是终止对方的攻击能力,让自己安全。
  
  苏晓柔心中震动。这个少年的思维模式,与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是如此不同。他的世界里,规则更直接,生存更残酷。他可能不懂太多法律条文,但他懂得最基本的“你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若犯我,我必反抗”。这种反抗,带着山野的彪悍和不加掩饰的狠厉,却也透着一种令人心酸的质朴。
  
  “你恨张子豪吗?”苏晓柔轻声问。
  
  聂虎想了想,摇头:“以前不认识,不恨。现在,也不恨。他受伤,是他自找的。我受伤,是我本事不够。”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苏晓柔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不恨,但也没有原谅,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就事论事的判断。这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通透,也或许是更深层次的孤独。
  
  “苏老师,”聂虎第一次主动开口,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苏晓柔,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此刻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像是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我会被开除,对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早就知道会如此”的认命感。
  
  苏晓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她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却已经过早地承受了生活重压和命运不公的少年,看着他眼中的那点微弱光芒,那是询问,或许,也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渺茫的希望。
  
  “不一定。”苏晓柔听到自己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在这个安静的楼梯间响起,“聂虎,事情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警方已经介入调查,初步结论对你有利。校长也在关注这件事。只要你说的都是事实,只要你没有主动挑衅、没有故意下重手伤害他人,学校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处理。”
  
  聂虎的眼中,那点微弱的光芒似乎闪动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们……家里有钱。”他低声说,陈述着另一个他认知中颠扑不破的“事实”。
  
  “有钱,不一定能买到所有东西,比如真相,比如公平。”苏晓柔往前走了一小步,离聂虎更近了些,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隐约的药味,“聂虎,你要相信,这个世界虽然不完美,但总还有人在坚持对的事情。你要做的,是说出真相,配合调查。其他的,交给……相信你的人。”
  
  聂虎定定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她话语里的真假,在衡量这份突如其来的、陌生的“相信”的分量。最后,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没钱赔他。”
  
  苏晓柔差点被这句话逗得心酸又想笑。“这不是钱的问题。”她轻轻叹了口气,“这是是非对错的问题。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伤,然后,把你知道的,如实告诉该告诉的人。比如,警察。”
  
  聂虎“嗯”了一声,又低下头去。
  
  “对了,”苏晓柔想起一件事,“你说张子豪当时手里好像抓着什么东西,你看清是什么了吗?”
  
  聂虎皱眉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天黑,看不清。好像是……一块石头,或者金属的东西,不大,但很硬。他挥链条锁的时候,那只手一直攥着。”
  
  苏晓柔心中一动。如果张子豪当时另一只手里真的握着硬物,那更能说明他攻击的主动性和危险性,对认定聂虎防卫的性质或许有帮助。不过这只是聂虎一方的说法,需要证据。
  
  “好,我记下了。”苏晓柔点点头,看了看时间,“你先回宿舍休息吧,记得按时吃饭。伤,一定要去医院看,别拖。我会再来看你。”
  
  聂虎又“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但去不去医院,显然还是两说。
  
  苏晓柔看着他转身,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回宿舍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这个来自大山的少年,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坚硬,沉默,带着天然的棱角和伤痕。他不懂得城市的规则,却用最本能的方式守护着自己的尊严和底线。这种方式可能粗暴,可能不合时宜,甚至可能触犯律法,但究其本质,不过是一个孤独的孩子,在陌生而充满恶意的环境中,笨拙而激烈地保护自己。
  
  她必须做点什么。不仅仅是为了“公平”,也是为了这个沉默少年眼中,那偶尔一闪而过的、属于他这个年纪应有的光芒,不至于被彻底湮灭。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校长的电话。
  
  “周校长,是我,苏晓柔。我刚和聂虎谈过。有一些新的情况,我觉得有必要向您汇报一下……”
  
  她将聂虎的叙述,特别是关于张子豪另一只手持硬物、以及“打断腿”的威胁,简洁清晰地复述了一遍。她没有添加任何主观评判,只是客观陈述。
  
  电话那头,周校长沉默地听着,最后说道:“好,我知道了。苏老师,辛苦你了。这些情况很重要。你……继续关注聂虎的情况,特别是他的伤势,务必让他去医院检查,费用学校先出。其他的……等警方那边的消息,也等学校开会研究。”
  
  挂断电话,苏晓柔望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开始泛黄,在风中轻轻摇曳。看似平静的校园之下,暗潮并未平息,但至少,一缕微光,已经透过厚厚的云层,照射了进来。转机,或许就在这些看似微小的细节和坚持中,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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