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交给谁? (第2/2页)
第三,继续施加舆论压力。那个发给晚报的邮箱,可以继续“喂养”一些信息,但要用那个重置密码的邮箱,不能用自己的任何真实信息。可以适当“泄露”一点关于张宏远指使人砸摊、威胁证人的“风声”,但不必给出具体证据。目的是制造一种“山雨欲来”的氛围,让张宏远感到压力,也可能促使其他潜在的、对张家不满或握有把柄的人站出来。
第四,保护好爷爷。这是底线。必须确保在一切行动开始前,爷爷是安全的。或许……可以想办法给爷爷捎个信,让他暂时离开村子,去亲戚家避一避?但爷爷很固执,未必肯走。而且,突然离开,会不会反而引起张宏远的注意,打草惊蛇?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保护好自己。在沈冰或者其他人真正采取有效行动、对张家形成实质性威胁之前,自己必须保持“停课学生”的低调姿态,不能有任何引人注目的举动。要继续“养伤”,继续待在宿舍,至少在明面上如此。
思路渐渐清晰。分步走,多线并进,互相策应。这需要极高的耐心和精细的操作,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满盘皆输。但聂虎别无选择。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在实力悬殊的对抗中,为自己和爷爷争取最大生存空间和胜算的办法。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胸口那因为紧张和思虑而郁结的闷气似乎消散了一些。窗外的树影停止了晃动,天空呈现出黎明前最深邃的墨蓝色。快天亮了。
他需要尽快行动。天亮之后,他要做几件事:
首先,处理掉这个可能被追踪的手机卡。他需要一个新号码,一个完全匿名、与聂虎这个身份无关的号码。这需要钱。他摸了摸口袋,只剩下几块零钱。看来,得想办法弄点钱,不用多,够买一张最便宜的不记名手机卡就行。或许……可以卖掉点什么?他看了看自己那个老旧的书包,里面没什么值钱东西。他摸了摸·胸口的玉璧,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这是爷爷给的,绝不能卖。
其次,他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能安全地将部分证据(比如那张戴名表手的照片打印件,或者“自白书”的其中一页复印件)传递给沈冰,又不会立刻暴露自己的人。这个中间人必须可靠,而且有合理的理由接触沈冰。苏晓柔?不行,太明显。李石头?他胆小,而且容易说漏嘴。还有谁?
聂虎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那个在小树林冲突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校长、通报警方“正当防卫”初步结论的沈冰本人。她当时是直接打电话到校长办公室的。这说明,她与校方有直接的工作联系渠道。那么,如果有一封“匿名信”,通过学校的渠道(比如校办信箱,或者直接塞到校长办公室门缝),里面装着指向张宏远的证据复印件,并注明“转交刑侦大队沈冰警官”,校长周明远会怎么处理?他会压下,还是真的转交?
这是一个赌。赌周明远的正直和决心。但比起自己直接去找沈冰,或者通过苏晓柔转交,这种方式似乎更隐蔽,对校长的压力也更小(他只是“转交”,并非“举报”),成功的可能性或许更高。而且,如果周明远压下信件,损失的也只是一份复印件,原件还在自己手里。
最后,关于爷爷。直接让爷爷离开村子不现实。但或许可以给爷爷捎个信,用只有他们爷孙俩懂的暗语,提醒他最近小心,注意陌生人,暂时不要去县城卖山货。怎么捎信?打电话到村长家?不行,容易传开。写信寄回去?太慢,而且可能被截获。看来,只能等周末,看能不能找机会亲自回去一趟,或者……托一个绝对可靠的人。
谁绝对可靠?聂虎在县城认识的人屈指可数。李石头?或许可以试试,但他一个学生,跑几十里山路去送信,不现实。苏晓柔?更不可能让她去。
看来,爷爷那边,暂时只能靠爷爷自己的警惕和山村的相对封闭了。但愿张宏远的黑手,暂时还伸不到那么偏远的山村里。
天边终于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宿舍楼里开始有了窸窸窣窣的起床动静。新的一天开始了,对聂虎而言,这是与时间赛跑、与看不见的对手博弈的开始。
他轻轻坐起身,受伤的左臂传来熟悉的钝痛。他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目光落在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上,眼神沉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证据在手,路在脚下。交给谁?不,不是简单地“交给”某一个人。而是如何巧妙地、分批地、有策略地,将这些冰冷的证据,化作一道道锋利的箭矢,射向那个躲在阴影中的庞然大物。同时,为自己和爷爷,筑起一道尽可能坚固的防线。
这是一场孤独的战争。但他已无路可退,唯有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