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苏晓柔的坚持 (第1/2页)
时间在恐惧和等待中被无限拉长、扭曲。苏晓柔背靠着反锁的宿舍门,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目光失焦地落在对面墙壁上一点斑驳的水渍上。耳朵里,似乎还在回响着沈冰电话里冷静而急促的声音,和窗外呼啸的风声。聂虎不见了。就在她的眼皮底下,在那个“学校顾问”(很可能是张老)找过他之后,消失了。
巨大的自责、恐惧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她。她想起聂虎那双沉默而倔强的眼睛,想起他手臂上缠着的绷带,想起他平静地讲述爷爷摊位被砸时的模样,想起他接过那个煮鸡蛋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弱的波动……那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少年,在她还没来得及更多地了解他、帮助他的时候,就陷入了如此可怕的危险境地,甚至可能……生死未卜。
不,不能就这样坐着。沈冰让她等消息,但她做不到。聂虎是她的学生,是她亲眼看着一步步被卷入这个漩涡的。她有责任,也必须做点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她扶住墙壁,深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沈冰是警察,是专业人士,她正在行动。但学校这边呢?聂虎失踪,学校知道吗?那个所谓的“顾问”张老,在学校里来去自如,甚至能直接找到聂虎的宿舍,学校真的不知情?还是……默许,甚至纵容?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想起了王副校长在校长办公室里那副急于“开除”聂虎、讨好张家的嘴脸。也想起了周校长虽然态度有所转变,但始终顾虑重重、在各种压力下艰难平衡的模样。如果张家的手,真的已经伸进了学校管理层……
不,周校长或许有他的难处,但他应该还不至于和张家同流合污,做出伤害学生的事情。至少,苏晓柔内心深处,还愿意相信这一点。但其他人呢?那些可能收了张家好处,或者惧怕张家权势的人呢?
她必须弄清楚,学校对聂虎的“失踪”,到底是什么态度。而且,她需要知道,聂虎离开宿舍前,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或者,有没有人看到什么不寻常的情况。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平静。然后,她打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其他老师要么在办公室,要么还没回来。她朝着数学组办公室走去,脚步尽量放轻,但心跳却无法抑制地加速。
推开数学组办公室的门,里面只有两个年轻老师在低头批改作业。看到她进来,其中一个抬起头,脸上露出关心的神色:“苏老师,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舒服吗?”
“没事,可能有点着凉。”苏晓柔勉强笑了笑,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她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装作整理教案,耳朵却竖着,听着那两个年轻老师的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高一三班那个聂虎,好像又惹事了?”
“怎么了?不是刚撤销处分吗?”
“不清楚,好像今天下午就没来上课。刚才听他们班赵老师说,有人看到他跟一个校外的老头走了,之后就没回来。赵老师正着急呢,去问保卫科,保卫科说没看见。”
“校外老头?什么人啊?该不会是……”
“嘘,别乱说。反正挺蹊跷的。而且,我听说,王副校长刚才把赵老师叫去谈话了,好像脸色不太好看……”
“唉,这个聂虎,也真是不让人省心……”
苏晓柔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果然,学校已经知道聂虎不见了。但保卫科“没看见”?一个“校外老头”在宿舍楼下等,上楼,离开,保卫科会“没看见”?这明显是托词!而王副校长找赵老师谈话,恐怕不是为了找人,而是为了“统一口径”,或者施压,让赵老师不要再“多事”。
她不能再等了。她必须去找赵老师,了解更多情况,也要给周校长提个醒——如果他还想保住学校最基本的声誉和底线的话。
她起身,拿起教案本,装作要去教室,走出了办公室。她没有立刻去高一教师办公室找赵老师,而是先绕到了行政楼。她想知道,王副校长找赵老师谈话,是在他的办公室,还是别的地方。
行政楼里静悄悄的。她走到王副校长办公室附近,放慢脚步。门关着,但里面隐约有说话声,是王副校长带着怒气的声音,还有赵老师压抑的、带着委屈的辩解声。她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纪律”、“影响”、“家长意见”、“学校声誉”等字眼,断断续续飘出来。
果然是在施压。苏晓柔咬了咬嘴唇,没有停留,转身朝着校长办公室走去。她必须赶在王副校长“统一思想”之前,见到周校长。
校长办公室的门也关着。她轻轻敲了敲。
“请进。”里面传来周明远略显疲惫的声音。
苏晓柔推门进去。周明远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看到是苏晓柔,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放下文件,示意她坐。
“苏老师,有事?”
“周校长,聂虎同学不见了。”苏晓柔开门见山,没有寒暄,目光直视着周明远,“今天下午,有一个自称‘学校顾问’的老人去宿舍找他,之后他就失踪了。赵老师很着急,但保卫科说没看见。王副校长正在找赵老师谈话。我想知道,学校对此是什么态度?准备怎么处理?”
她的话速很快,语气也带着少见的直接和锐利,显示出她内心的焦急和不平。
周明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苏老师,你听谁说的?事情可能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也许聂虎同学只是临时有事离校,或者……”
“周校长!”苏晓柔打断了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那个‘顾问’,很可能就是张宏远的父亲,张启明!他上午刚去找过聂虎,进行了威逼利诱,聂虎拒绝了。下午聂虎就失踪了!这难道是巧合吗?聂虎手臂有伤,身上没钱,他能去哪里‘临时有事’?而且,为什么保卫科会‘没看见’一个陌生老人进入学生宿舍区?这是严重的失职,还是……有人授意?”
她的话,像一连串冰冷的石子,砸在周明远的心上。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钢笔。苏晓柔说的情况,他之前只知道聂虎不见了的报告,但细节并不清楚。尤其是关于“张启明亲自上门威逼利诱”和“保卫科失职”这两点,让他感到事态的严重性远超预期。
“苏老师,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周明远的声音有些干涩。
“聂虎亲口告诉我的,他拒绝了张启明的十万块钱和条件。至于保卫科,您可以去问当时值班的人,看看他们是真的没看见,还是‘不能’看见。”苏晓柔语气坚定,“周校长,我知道学校有压力,张家不好惹。但聂虎是我们的学生!一个未成年的学生!如果我们连在校学生的基本安全都无法保障,如果我们明知道他有危险却因为惧怕权势而装聋作哑,那我们这所学校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们这些老师,又有什么脸面站在讲台上,教育学生要正直、要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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