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节:赞美愚者 (第1/2页)
周曼侧头,看着萧伯年。
她刚才被沈亢说有些气闷、挺闹心,还有点委屈,但是现在心里暖暖的。
她堂堂一个商界女强人,见识过的人不计其数,各种各样的话术也都是听过,一个人说的话是真心话,还是场面话,她听出来。
萧伯年说的,显然就是真心话。
因为他没有一味地去吹捧自己,而是坦诚了自己这道炒青菜的一些「特点」,而这些特点,在他那里,都是优点。
这很合理。
毕竟,食物这种东西,本就是一件非常个性化的事。
就像有些人爱死了川菜,觉那股麻辣鲜香是人间至味,一顿不吃就浑身难受;可换一个人来,就觉太刺激、太重口,吃两口就冒汗,完全不理解这有什麽好吃的。
再比如汉堡,喜欢的人说它方便、紮实、痛快,面包夹着肉饼芝士,一口下去什麽都有了;不喜欢的人却说,这不就是两片面包夹块肉吗,有什麽可吃的,还不如一碗热汤面舒坦。
阿三菜也一样,喜欢的人觉香料层次丰富,一口下去千回百转,每一口都有惊喜,非常美味;不喜欢的人却觉味道太怪、太冲,闻着都头晕,觉吃这种糊糊跟吃屎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所以,同一道菜,在不同人的嘴里,根本就是两种东西。
沈亢觉这盘青菜咸了、老了、半生不熟,那是沈亢的口味,不懂欣赏。
萧伯年说它有起承转合、有回甘,也并不是是刻意美化,而是他真就这麽觉。
周曼越想越觉是这麽回事。
萧伯年这个人,口味本来就和她合来。她做的菜,他吃下,也愿意吃。上次她下厨,萧伯年也吃了很多,那次可没有谁逼他。
今天这盘青菜,他夹了三根,说「不错」,那神态安安静静,既不夸张,也不勉强,就是很自然地吃下去了。
这大概就是,她的「特点」,恰好落进了他喜欢的范围里。
这麽一想,周曼心里更舒坦了。
她甚至有些意,觉自己这道青菜,也不是谁都能吃的。
你沈亢吃不下,只能说明你的口味还不到那个层次。萧教授能品出回甘,那是萧教授的本事。
周曼终於没忍住,对沈亢说:「听见没?不是菜的问题,是你不会吃。」
说完,又觉这话太像小女生赌气,便端起果汁,遮了遮脸。
而餐桌这边
沈亢向萧伯年看过去。
萧伯年若无其事,但就是不敢看他。
沈亢又向旁边的何秋竹看过去,心想,周总你说我不会吃是吧?那我给你找个会吃的。
「别光吃肉啊,吃点青菜,荤素搭配一下。」沈亢把那盘青菜往何秋竹那边推了推。
何秋竹头都不抬。
「我不吃青菜。」
「……」
沈亢侧头看着这小子傻乎乎闷头乾饭的样子,脑子里浮现出了在学校、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何秋竹总是盯着各种蔬菜吃的画面。
往往都是自己用各种办法,往她的盘子里添各种肉。
自己还感叹过好几次,说你小子上辈子是不是兔子?不然怎麽这麽爱吃蔬菜呢。
结果现在,你小子跟我说,你不吃青菜?
好好好。
你们精,我也不傻。
既然病人都康复了,沈亢也不多嘴了,开始扮高冷,尽量多吃菜、少说话。
还好他在学校里的时候,一直都是高冷男神,习惯了,所以现在扮演起来还是挺顺手的,挺像那麽回事。
至於周曼,也确实康复了,不再搞出一副「模范妈妈」的样子来了,又恢复了往日的常态,心下则是暗暗埋怨那本书的作者,写都是什麽乱七八糟的?一点都没用!
尽信书,不如无书唉……
四个人就这麽,一边吃,一边闲聊上两句。
期间,周曼还提到了沈亢扛回来的那个蛇皮袋,问那是啥?
沈亢就说,那是一些员工从老家带来的各种土特产,你送一些、我送一些,都是在拍他这个老板的马屁。到後边归拢了一下,有点多,随便拿了个蛇皮袋装着,就扛回来了,毕竟东西太多,他一个人也吃不完。
说到这里,沈亢还说了一句:「都是土东西,周总你身份尊贵,就别吃了,怕你吃不惯。」
周曼就抬眼,「你怎麽知道我吃不惯?」
沈亢就说:「这不明摆着的吗?你老人家平时都是吃法餐、喝罗曼尼康帝的,这东西,你哪吃惯?我都不好意思往你面前放,还是我这种平头老百姓自己吃吧。」
周曼看他这幅小气鬼的样子,就愈发想要吃。颇有一种,看到个小娃娃拿着根棒棒糖在那里津津有味地吃着,然後上去抢过来咬掉一半,然後看着娃娃先懵、再哇哇大哭,自己就特别快乐的那种恶趣味。
生孩子如果不是用来玩的,那将毫无意义——虽然不太贴切,但大概就是这麽一种意思。
「你少来这套。正好,明天也不用买菜了,让章阿姨做了,我们都尝尝。」
「不是……」
沈亢还想说什麽。
周曼直接大手一挥,「就这麽定了。」随後乐呵呵地吃饭,心想,让你小子刚才那麽损我。
高冷男神沈亢也绷不住了,叹了口气,也没辙,只好继续吃饭。
周曼看这小子挺郁闷的样子,心情就更舒畅了,一顿饭吃完,也不等明天了,立马催着沈亢带她去「藏匿」蛇皮袋的地点——沈亢的卧室——拿了几包牛肉乾出来。
随後,就拉着何秋竹陪着她在客厅里看电视,当然,最主要的,是把牛肉乾拆开了,当着沈亢的面吃。
只是刚吃两口,周曼就问了一句:「你员工是川西的?」
沈亢正跟萧伯年在开间书房这边喝茶呢,跟客厅是连通的,也就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嗯。」
周曼头也没回,就只是说道:「我说呢,味道还挺对的,挺正宗。」
味道不对就有鬼了。
沈亢心头腹诽,也不管那边了,把杯子里的茶喝完後,就迫不及待地邀请萧伯年来一场pk——《天龙八部》里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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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月,他实在是被萧伯年的脚本折磨郁闷,总是打不赢。唯一赢的那次,还是萧伯年忘了开脚本了。
现在到了线下,总算是能监督萧伯年不开脚本,光明正大地来一场男人之间的战斗了。
当然,以防万一自己还有可能输的情况,沈亢直接要求去萧伯年的房间,两个人关起门来打。
萧伯年就笑,答应了。
……
这是沈亢第一次进入萧伯年的卧室。
一进门,先闻到一股极淡的茶香,混着纸张和一点木质家具的气味。
床铺平整,深灰色被面,两个枕头并排靠规矩,床头只放了一副备用眼镜和一本翻开的《统计自然语言处理》,上面压着一支铅笔。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长桌,放着一个台式机,线都顺到桌下,没有一根搭在明面上。显示器边上搁着个黑色机械键盘,键位间隙里不见灰。
再过去是一面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书脊朝外,高低排列严丝合缝。
沈亢粗粗扫一眼,大半是计算机、数学、语言学方向,还有几层是历史、哲学和一些旧发黄的文学刊物。
墙面上几乎没挂东西,只书架旁钉了一块白板,上面贴着几张便签,写着几个公式和两行英文,角落里还粘着一个箭头,指向一句话:「先跑起来,再谈最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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