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反程 (第2/2页)

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渴望赚钱，那份急切有了更具体的目标——让妈妈和外公过得好些，让他和苏瑶之间那无形的鸿沟，能被自己的努力填平一点点。昨晚那顿一百五十八的火锅，还有苏瑶订套房的自然从容，都像细小的刺扎在心底，提醒着现实的差距。
　　
　　但这份差距，此刻不再是让他自卑的重负，反而成了点燃他斗志的火焰。
　　
　　“行，家里你放心，有我呢。”张玉兰拍拍儿子的胳膊，眼里是信任和心疼交织的复杂情绪。
　　
　　她能感觉到儿子肩膀上的担子似乎轻了些，却又好像压上了更沉、也更甜的东西。
　　
　　接下来的两天，林海回到林家坝通知了林涛、李彪、耗子等人后。他手脚麻利地把家里最后的农活收尾，劈好了够烧一冬的柴火，仔细检查了屋顶漏雨的几处地方，用泥巴和稻草糊好，又去到张家湾，去外公床前陪着说了好一会儿话。
　　
　　外公精神好了些，知道林海又要出去打工了。虽然说话还有些不舍，但看着外孙的眼神充满了欣慰，干枯的手紧紧攥着林海，一个劲儿地点头。
　　
　　回江城前的那天傍晚，林海揣着手机，走到了村后那棵老槐树下。夕阳把树影拉得很长，四周很安静。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苏瑶的电话。
　　
　　“喂？”苏瑶清亮的声音很快传来，背景音似乎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办公场所。
　　
　　“是我，林海。”听到她的声音，林海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出汗，“我明天…就回江城了。”
　　
　　“明天？”苏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好啊！几点到？我去车站接你？”
　　
　　她的直接和热情，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林海最后一点忐忑。
　　
　　“不用不用！”林海连忙拒绝，他不想再麻烦她，“我自己坐车回去工地就行，到地方了告诉你。”
　　
　　“那好吧。”苏瑶似乎有点小失望，但很快又雀跃起来，“那说好了，到了就给我电话！我请你吃饭，庆祝你无债一身轻！还有……”
　　
　　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促狭，“庆祝我们……新的开始？”
　　
　　林海的脸腾地红了，幸好隔着电话线。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些：“嗯…好。谢谢你，苏瑶。”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最朴实的三个字。
　　
　　“谢什么呀，傻样儿。”苏瑶在那边轻笑，“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电话。路上注意安全，林海。”
　　
　　“嗯，你也是。”林海挂了电话，靠在粗糙的槐树树干上，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田野，胸腔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满而踏实的幸福感填满。
　　
　　未来依旧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但此刻，他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为了谁去奋斗。
　　
　　翌日清晨
　　
　　林海告别母亲和外公，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踏上了返城的大巴。车子从镇上驶离，熟悉的田野和屋舍在车窗外后退。
　　
　　这一次离开，不再是逃离沉重的负担，而是奔赴一个充满希望和承诺的起点。
　　
　　大巴车颠簸着驶向远方。林海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苏瑶在晨光中慵懒的笑靥，是火锅氤氲热气里她亮晶晶的眼睛，是昨夜套房窗边她转身时被霓虹勾勒的剪影……还有，她说的那句“新的开始”。
　　
　　他握紧了手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江城不再只是一个打工的地方，那里，有他想要守护的人和期待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