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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1章 杰森的焦虑

第一卷 第31章 杰森的焦虑 (第2/2页)

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
  
  他想起了布莱克的话。
  
  “我们用了十五年时间在那片土地上布局,你告诉我,现在这些布局还剩下什么?”
  
  是啊,还剩下什么?
  
  杰森苦笑了一声。
  
  剩下的,只有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博。
  
  如果成功,他将重新获得总部的信任。“北极光”项目将继续存在,他将继续领导这个项目,继续在这片土地上布下更多的棋子。
  
  如果失败……
  
  杰森不愿意去想失败的后果。
  
  他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
  
  “接米勒。”
  
  (8)
  
  “是,先生。”
  
  米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些沙哑。显然他也刚刚被叫醒。
  
  “计划有变。”杰森说,“我需要你明天飞一趟比什凯克。”
  
  “比什凯克?”
  
  “对。去见一个人。他是我们在那边的老联系人,代号‘猎鹰’。他可以提供我们需要的武器和车辆。”
  
  “明白。”米勒顿了一下,“先生,我有个问题。”
  
  “说。”
  
  “‘雪豹’……他靠得住吗?”
  
  杰森沉默了几秒钟。
  
  “他不需要靠得住。”他说,“他只需要执行命令。”
  
  “可是如果他在关键时刻反悔……”
  
  “他不会。”杰森打断了米勒的话,“我了解他。他是一个被仇恨塑造的人。仇恨是他存在的意义。即使他心里有所动摇,他也不会放弃这种意义。因为如果放弃了,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米勒没有再说话。
  
  “还有什么问题吗?”杰森问。
  
  “没有了,先生。”
  
  “那就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出发。”
  
  杰森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夜色很浓,像墨汁一样浓。看不见星星,看不见月亮,只有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杰森突然想起了一句中国古诗。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他在教书的时候,曾经给学生们讲解过这首诗。他告诉学生们,这首诗表达了诗人对未来的信心和对理想的追求。
  
  可是现在,他觉得这首诗很讽刺。
  
  长风破浪?直挂云帆?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理想。他只相信利益。
  
  国家的利益。组织的利益。个人的利益。
  
  这些利益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他生命的全部意义。
  
  至于那些被卷入其中的普通人——那些游客、那些平民、那些被蒙蔽的“战士”——他们只是附带损害。必要的、可接受的附带损害。
  
  杰森转过身,走向卧室。
  
  他需要休息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9)
  
  深夜两点。
  
  麦合木提还是睡不着。
  
  他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呆。
  
  裂缝的形状很奇怪,像一条蜿蜒的河流。麦合木提盯着它看,仿佛在看一张地图。
  
  河流。
  
  他想起了组织给他看过的资料里提到的一条河——塔里木河。
  
  资料上说,那是一条流淌在沙漠中的河流。它从昆仑山和天山的融雪中诞生,穿过塔克拉玛干沙漠,最后消失在罗布泊。
  
  消失在沙漠里。
  
  就像他的过去一样。
  
  麦合木提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
  
  他开始想象那条河的样子。想象河水在沙漠中流淌,想象两岸的胡杨林,想象落日把河面染成金红色……
  
  这些画面是真实的吗?还是他从那些宣传资料里拼凑出来的幻觉?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母亲曾经在那条河边长大。她曾经在河水里洗过衣服,在河岸上放过羊,在胡杨林里采过野果。
  
  后来,她带着年幼的他离开了那里。
  
  离开了那条河,离开了那片土地,离开了所有熟悉的一切。
  
  为什么要离开?
  
  组织告诉他,是因为“压迫”。是因为他的父亲被杀害,是因为他们的生命受到威胁,是因为那片土地已经不再适合他们居住。
  
  可是……
  
  可是那个叫艾尔肯的人说的话是什么来着?
  
  “你不是战士,你是受害者。”
  
  受害者?
  
  麦合木提苦笑了一声。
  
  是啊,他是受害者。他是三十年前那场浩劫的受害者。他的父亲死了,他的母亲逃了,他自己从此成了没有根的人。
  
  可是,受害者就该去伤害其他无辜的人吗?
  
  那些欧洲游客做错了什么?他们只是想来看看这片土地,看看雪山,看看沙漠,看看那些古老的建筑和淳朴的人民。
  
  他们凭什么要成为他的工具?
  
  麦合木提坐了起来。
  
  他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很旧了,边角都卷了起来,颜色也褪得厉害。但他还是能看清照片上的人——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一棵大树下。
  
  女人在笑。笑得很灿烂。
  
  那是他的母亲。而那个婴儿,是他自己。
  
  母亲对他说:“回家。总有一天,你要回家。”
  
  回家。
  
  可是家在哪里?
  
  是那片他从未踏足过的土地吗?是那条流淌在沙漠中的河流吗?是那些只存在于想象中的雪山和胡杨林吗?
  
  还是……
  
  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麦合木提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答案。他从来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三天后,他就要去执行一个可能会改变一切的任务。
  
  一个可能会让他永远无法“回家”的任务。
  
  (10)
  
  五月十日。清晨。
  
  乌鲁木齐的街头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卖早点的小摊冒着热气,环卫工人在清扫落叶,几辆公交车缓缓驶过还没有完全苏醒的城市。
  
  艾尔肯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这一切。
  
  他已经一夜没睡了。
  
  古丽娜那边传来了新的消息。经过一整夜的破译,他们终于弄清了那段加密通讯的内容。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境外势力正在策划一起劫持事件。目标是一个即将抵达喀什的欧洲旅行团。时间是五月十五。
  
  距离现在,还有五天。
  
  五天。
  
  艾尔肯转过身,看着桌上的那份报告。
  
  报告上列出了那个旅行团的详细信息——二十三个人,来自德国、法国和英国,其中有退休教师、有大学生、有记者、有普通上班族。他们只是一群对东方文化感兴趣的普通人,选择在五月来中国旅游。
  
  他们不知道,有人已经在策划用他们的生命来制造一场国际事件。
  
  艾尔肯握紧了拳头。
  
  门被推开了。林远山和周敏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情况怎么样?”周敏问。
  
  “已经确认了。”艾尔肯说,“对方的目标是那个欧洲旅行团。执行者很可能是‘雪豹’麦合木提。”
  
  周敏的眉头皱了起来。
  
  “五天时间……”她说,“够吗?”
  
  “必须够。”艾尔肯说,“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林远山点了一根烟。
  
  “有什么计划?”他问。
  
  艾尔肯沉默了一会儿,说:“两条线并行,第一条线,加强对那个旅行团的安全保护,我已经和喀什那边的同志联系好了,他们会便衣潜入到旅行团里,全程护送。”
  
  “第二条线呢?”
  
  艾尔肯眼神变锐。
  
  “第二条线,”他说,“是‘雪豹’。”
  
  “你想策反他?”周敏问。
  
  艾尔肯摇了摇头。
  
  “不是策反,”他说,“是给他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回家的机会。”
  
  林远山和周敏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艾尔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热闹起来的街道。
  
  “‘雪豹’是个人,”他说,“不是一般的恐怖分子,他是被洗脑的人,他的心里,一直惦记着自己的故乡,惦记着自己的家。”
  
  “你怎么知道的?周敏问。”
  
  “因为我见过他的眼睛,”艾尔肯说,“那天晚上,他本可以开枪打死我,但他没这么做,并不是因为他不能下手,而是他在犹豫,在怀疑自己所做的是否正确。”
  
  林远山吐出一口烟。
  
  “所以你想利用他的犹豫?”
  
  “不是利用,”艾尔肯转身,“是帮助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周敏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很危险,如果他不要你的帮忙,如果他执意要去执行任务……”
  
  “我知道,”艾尔肯说,“所以第一条线只是保底的方案,但我相信‘雪豹’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你凭什么这么信他?”
  
  艾尔肯看着窗外。
  
  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城市,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有上班的白领、上学的学生、买菜的老奶奶。
  
  这是一个普通的早晨。一个平静的、美好的早晨。
  
  “因为他和我一样,”艾尔肯说,“都是这片土地的孩子。”
  
  (11)
  
  同一天。下午。
  
  阿拉木图。
  
  麦合木提收到了一个包裹。
  
  包裹是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送来的。男人没有多说话,把包裹交给他之后就离开了。
  
  麦合木提把包裹拿进屋里,放在桌上,犹豫了很久才打开。
  
  里面是一套衣服、一本护照、一叠现金,还有一个密封的信封。
  
  他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地图和一份行动计划。
  
  地图上标注了从阿拉木图到喀什的路线,以及劫持行动的具体地点。行动计划则详细列出了每一个步骤——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越境,什么时候接应,什么时候行动……
  
  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麦合木提看完计划,把文件放回信封,然后点了一根烟。
  
  他的手在发抖。
  
  这不是他第一次接受任务。他执行过很多任务——监视、跟踪、偷窃,甚至暗杀。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要面对的不是某个特定的目标,而是一群完全无辜的人。
  
  二十三个人。二十三条生命。
  
  他们有家人。有朋友。有自己的生活和梦想。
  
  他们凭什么要为这场与他们毫无关系的斗争付出代价?
  
  麦合木提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阿拉木图的下午阳光明媚。街道上有行人走过,有车辆驶过,有孩子在玩耍,有老人在聊天。
  
  这是一个普通的下午。和世界上任何一个城市的下午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三天后,一切都会改变。
  
  如果他执行了这个任务,二十三个无辜的人将会成为人质。他们将会被蒙上眼睛,绑在某个阴暗的角落,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如何。
  
  他们的家人将会日夜担忧,祈祷他们能够平安归来。
  
  全世界的媒体将会疯狂报道这件事,把责任推给那片他从未踏足过的土地上的人们。
  
  而他……
  
  他将会成为一个真正的恐怖分子。
  
  不是“战士”,不是“斗士”,不是什么“解放者”。
  
  只是一个绑架无辜平民的恐怖分子。
  
  麦合木提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母亲的脸。
  
  母亲的那张脸,苍白,消瘦,但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希望。
  
  “回家,”母亲说,“总有一天,你要回家。”
  
  回家。
  
  这个词像一根针,刺进了他的心脏。
  
  如果他执行了这个任务,他就永远不可能回家了。
  
  那片土地上的人们会把他当作敌人,当作叛徒,当作不可原谅的罪人。
  
  他将永远成为一个没有家的人。
  
  麦合木提睁开眼睛。
  
  他做出了决定。
  
  (12)
  
  五月十一日。夜。
  
  一个加密电话从阿拉木图打到了乌鲁木齐。
  
  艾尔肯接起电话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雪豹。”
  
  艾尔肯的心跳加速了。
  
  “我知道。”他说,“你想好了?”
  
  “想好了。”麦合木提说,“我执行这个任务。”
  
  艾尔肯闭上眼睛。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回去。”麦合木提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要回家。”
  
  “家?”
  
  “那片土地。”麦合木提说,“我母亲长大的地方。我父亲死去的地方。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故乡。”
  
  艾尔肯沉默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问,“你回来,就是自首。你做过的那些事……”
  
  “我知道,”麦合木提打断了他,“我知道我要面对的是什么,我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我不想再做一个没有根的人,我不想再被人当作工具。”
  
  “哪怕要坐牢?”
  
  “即使要坐牢。”
  
  艾尔肯紧握着电话。
  
  “那杰森那边怎么办?”他问,“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麦合木提说,“所以我才要你帮忙。”
  
  “什么帮助?”
  
  “帮我安全地回去,”麦合木提的声音平静了些,“我会把知道的都告诉你,杰森的计划,组织的网路,所有的一切,但是你得保证我活下来踏上那片土地。”
  
  艾尔肯沉默许久。
  
  他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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