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1章 煮酒论英雄 (第2/2页)
话里有话。
曹操靠回椅背,手指摩挲着玉扳指:“玄德的意思是...”
“孟德已得中原,该休养生息了。”我摊开随身带来的地图,“袁绍虽败,根基尚存。若逼得太紧,袁谭袁尚必联手死战——届时河北糜烂,得之何益?”
“不如缓一缓。让袁家兄弟内斗,让河北世家站队。”我用手指在地图上画圈,“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孟德再北上接收...岂不省力?”
曹操盯着地图,良久不语。
我知道他在权衡——我说的这些,他麾下谋士肯定也提过。但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意味不同。
因为我是“盟友”,也是潜在对手。
“你要什么?”曹操终于开口。
“三样。”我竖起手指,“第一,朝廷正式承认我对幽青徐三州的统治权——不是‘领州牧事’,是实授。”
“第二,开放兖州马市,每年售我战马三千匹。”
“第三...”我顿了顿,“许我在徐州开‘太学分院’,聘郑玄为祭酒,为朝廷培养人才。”
荀彧皱眉:“刘使君,太学乃国家...”
“文若先生。”我打断他,“天下大乱,典籍散佚。备在徐州抢救洛阳藏书七千卷,建‘文渊阁’收藏。若能在徐州开分院,广纳寒门学子,将来为朝廷所用——这不正是丞相‘唯才是举’之意?”
曹操眼睛眯起。
他在计算。计算我的威胁,计算我的价值。
“战马一千匹。”他开口还价。
“两千五。”
“一千五。”
“两千。”我寸步不让,“再加生铁十万斤。”
郭嘉忍不住笑了:“刘使君,你这是来做生意的?”
“战争就是生意。”我也笑了,“咱们是商人,他们是顾客——这话还是奉孝先生当年说的。”
郭嘉一愣——他根本没说过。
但他只能默认。
曹操忽然大笑:“好!好个刘玄德!两千战马,十万斤生铁,换你五年不渡黄河——如何?”
五年之约。
我起身,正色:“若袁绍来攻...”
“那不算。”曹操摆手,“我说的是,你不主动渡河北上。”
“成交。”我伸出右手。
两只手重重握在一起。
冰凉,有力,各自藏着八百个心眼。
宴席设在晚间。酒过三巡,曹操屏退左右,只剩我二人对坐。
“玄德。”他忽然问,“若当年讨董时,你先得传国玉玺...会如何?”
来了。终极试探。
我放下酒杯,直视他:“我会砸了它。”
“哦?”
“一块死玉,凭什么代表天命?”我冷笑,“高祖斩白蛇时,可有玉玺?光武中兴时,玉玺在谁手中?”
曹操眼中闪过异色。
“孟德,你我都知道。”我压低声音,“这乱世,能定天下的不是玉玺,不是血统,是刀,是粮,是人心。”
“所以你建太学?所以你摊丁入亩?所以你...不称帝?”曹操追问。
“称帝?”我笑了,“袁术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这局游戏...还没到掀底牌的时候。”
我们同时举杯。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两张各怀心思的脸上。
三日后,我带着册封诏书离开许都。车队多了二十辆满载生铁和银钱的马车——那是曹操“预付”的战马定金。
诸葛亮在车上问:“老师,五年之约...真要守?”
“守。”我闭目养神,“但约上只说我不渡黄河——可没说我不能从海上登陆辽东啊。”
孩子眼睛亮了。
车外,许都城楼渐远。
徐庶策马靠近车窗:“主公,刚收到幽州急报——袁谭派辛毗来求援,愿以城池换咱们出兵牵制袁尚。”
我睁开眼。
“告诉田豫,答应他。但不要真出兵,就说...我军正在整编,三个月后才能动。”
“这是为何?”
“让袁谭以为有希望,才会跟袁尚死磕。”我望向北方,“等他们兄弟血流得差不多了...”
“咱们再去‘劝架’。”
秋风卷起车帘,带来远方的烽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