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6章 广陵棋局 (第2/2页)
当夜,我独自在书房权衡。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老师,学生煮了醒神汤。”诸葛亮端着托盘进来。
我接过汤碗,看着他:“孔明,若是你,如何选?”
少年放下托盘,走到地图前:“学生以为,鲁肃所言极是。江东若落入曹操之手,咱们将两面受敌。但若相助一方灭掉另一方,剩下的那家独大,也可能反噬。”
“所以?”
“所以最好的局面,是孙吕继续对峙,但控制在不会真打起来的程度。”诸葛亮手指划过长江,“而要达成此局,需要三样:一,咱们在广陵驻重兵,让双方都不敢轻动;二,暗中给双方都提供些支援,让他们觉得有咱们支持就能赢,但又不敢真动手;三...”
他顿了顿:“需要一个共同的敌人。”
我眼睛一亮:“说下去。”
“曹操。”诸葛亮吐出两个字,“只要让孙策和吕布都相信,曹操随时可能南下,他们就会把主要精力放在防备曹操上,而不是内斗。”
“如何让他们相信?”
“情报可以做,但最好的办法是...”少年抬头,“让曹操真的动一下。”
我盯着地图,忽然想起一事:“元直昨日说,曹操派曹仁在寿春增兵三千?”
“是。名义上是剿匪,但寿春离江东只隔条淮河。”
我笑了:“孔明,明日你代我写两封信。一封给孙策,就说曹仁在寿春练兵,恐有南下图谋,让他小心防备。另一封给吕布,内容一样,但加一句——若需军械粮草助防,我可平价出售。”
诸葛亮眼睛发亮:“这是...卖武器给两边?”
“战争就是生意。”我拍拍他肩膀,“他们买得越多,欠咱们人情越大,就越不敢轻易开战——毕竟打坏了,还怎么还债?”
次日,我同时约见王楷和鲁肃。
“二位,我刚收到急报。”我一脸凝重,“曹操派曹仁在寿春增兵,恐有南下图谋。此事关系江东安危,孙吕两家此时若内斗,岂非让曹贼得利?”
两人脸色都变了。
“所以我的建议是——”我展开早已拟好的和约草案,“孙吕两家以当前实控线为界,停战三年。期间若曹军南侵,两家需协同抗敌。我刘备愿作保人,并可在必要时提供粮草军械支援。”
王楷迟疑:“这...温侯那里...”
“先生可带话给奉先。”我正色道,“此时与孙策死磕,就算赢了也是惨胜。届时曹军南下,他拿什么抵挡?不如暂且休兵,积蓄实力。我这里有批新到的幽州骏马,可先赊给奉先三百匹,助他组建骑兵。”
对鲁肃,我说的是另一套:“伯符勇烈,但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此时养精蓄锐,待曹操与袁氏旧部纠缠时,再图北上,岂不更好?我愿提供工匠,助伯符改良战船。”
两人都被说服了。
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主君需要这个台阶。
十日后,孙策和吕布的代表在广陵签下和约。仪式上,我作为保人坐在中间,看着两边将领互相瞪眼,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老师,曹操若知此事,会如何反应?”回程马车上,诸葛亮问。
“会气,但暂时不会动。”我闭目养神,“他刚得冀州,内部不稳,此时若南征,袁氏旧部必反。所以咱们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
“然后呢?”
“然后...”我睁开眼,“就看谁先解决内部问题了。”
车到都督府,徐庶急匆匆迎出来:“主公,辽东出事了。”
我心里一沉:“说。”
“屯田校尉王贺贪墨军粮,被田豫查获。但...牵扯出十几个辽东旧吏,其中有两个是审配举荐的。”
棘手了。
审配刚投靠不久,若严惩他的人,恐伤其心。若不惩,军纪何存?
“涉案多少?”
“军粮八百石,还有...强占民田三百亩,逼死两个老农。”
我沉默片刻:“把卷宗拿来,让审配也来。还有,叫子龙带兵去王家,一个人都不许放走。”
当夜,书房灯火通明。
审配看完卷宗,老脸涨红,突然跪地:“主公!配识人不明,荐此败类,请主公治配之罪!”
我扶起他:“正南先生不必如此。人是你举荐的,但罪是他们犯的。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处置,才能既正军纪,又安人心?”
审配咬牙:“按律当斩!那三百亩田,十倍偿还受害百姓。王家财产充公,抚恤死者家属。”
“那其他牵扯的旧吏呢?”
“...”审配痛苦闭眼,“一查到底。该杀杀,该流放流放。辽东新附,不正此风,后患无穷。”
我看向徐庶:“元直,你怎么看?”
徐庶轻声道:“正南先生大义,但...若真杀十几个人,恐让辽东旧部人人自危。不如分而治之:首恶王贺斩首示众;从犯视情节轻重,或流放矿山,或罚没家产;至于那两个审先生举荐的...”
他看向审配:“让他们戴罪立功,去最苦的北境屯田,五年无过方可赦免。”
审配感激地看了徐庶一眼。
我点头:“好。但再加一条:所有涉案者家产,一半充公,一半赔偿百姓。从即日起,辽东推行‘举报有赏’,凡举报贪墨属实者,可得追回赃款一成。”
诸葛亮忽然开口:“老师,学生以为,还应设‘监察曹’,专司稽查吏治。人员可从三州调派,定期轮换,避免与本地勾结。”
“准。”我拍板,“此事就由正南先生牵头,孔明协助——你也该学学怎么管人了。”
三日后,襄平城西市口。
王贺被当众斩首,涉案财物摆满半条街,当场发还受害百姓。围观者上万,许多人跪地痛哭——都是曾被欺压的佃户。
“主公,此案之后,辽东吏治当清明许多。”事后,田豫汇报,“就是...有些旧部将领私下抱怨,说主公待辽东人太严。”
“严吗?”我反问,“比起公孙度时代随意打杀,我至少给他们留了活路。告诉那些人,想跟我刘备,就得守我的规矩。不想守的,现在可以走,我发路费。”
没人敢走。
又半月,江东传来消息:孙策的伤好了,在吴郡大阅兵马。吕布则忙着整顿会稽,训练那三百匹幽州马。
而曹操那边...探子报,冀州豪强甄家、崔家、卢家联名上书,反对曹操的“唯才是举”,要求恢复“察举制”。
内患开始了。
我站在广陵城头,看着滚滚长江。
“老师,接下来咱们做什么?”诸葛亮问。
“做三件事。”我竖起手指,“第一,全力消化辽东,屯田练兵,把这里建成真正的后方。”
“第二呢?”
“盯着曹操。等他和世家斗到最狠的时候...”我顿了顿,“咱们去捅他一刀。”
“第三?”
我转身,看着这个渐渐长成的少年:“把你培养成能独当一面的人。因为这场仗,可能要打很久很久。”
江风吹动旌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