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8章 雪夜密报 (第2/2页)
我看着他。
这个少年眼神里有种近乎冷酷的镇定。这不是莽撞,是计算到极致的自信。
“你要多少人?”
“三百精骑足矣。但需主公手令,可调用沿途所有‘夜不收’资源。”
“若失败?”
“学生若被擒,会自尽,绝不吐露半点机密。”司马懿顿了顿,“若成功...请主公答应学生一件事。”
“说。”
“让孔劭、伏寿入书院读书,与其他学子一视同仁——不必特殊优待。”少年认真道,“优待反是标记,平凡才是保护。”
我沉默良久。
“准。”我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手令,“但再加一条: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人可再救,精锐不可折。”
司马懿双手接过手令,深深一揖:“学生明白。”
他转身要走。
“仲达。”我叫住他。
少年回头。
“活着回来。”我轻声道,“辽东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波动,随即恢复平静:“诺。”
他消失在风雪中。
徐庶叹道:“此子...太险。”
“但必须险。”我坐回案前,“曹操这一刀,砍的不是几个人,是天下士人的心。咱们若不接住这颗心,就输了一半。”
诸葛亮忽然问:“老师,曹操为何突然下此狠手?衣带诏案不是去年就结了吗?”
“因为他在冀州推行‘唯才是举’,触怒了世家。”我摊开地图,“崔琰、孔融这些人,是世家在朝中的代言人。杀了他们,世家就少了发声的喉舌。”
“那为何连妇孺都不放过?”
“斩草除根。”我声音冷下来,“曹操在立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反抗他的下场。”
田豫低声道:“如此酷烈,必失人心...”
“所以咱们的机会来了。”我手指点在地图上,“传令下去:从今日起,辽东所有关口,对南来士人一律放行。设‘流民安置司’,田豫你兼领,专司接待。”
“粮草恐不足...”
“开春提前征粮。”我决断道,“按市价加三成收购百姓余粮。若还不够...动用储备金,去江东买粮。”
“那咱们的存粮...”
“救人要紧。”我打断他,“告诉百姓,今春可能吃紧,但秋收后加倍补偿。我刘备以名誉担保。”
命令一道道传出。
子时,襄平城悄然苏醒。
军营里,赵云正在点兵。三百白马义从披甲执锐,每人配三匹战马——一匹乘骑,两匹驮载粮草物资。
“此行凶险,诸位可愿往?”赵云银枪顿地。
三百人齐声低喝:“愿!”
“好。”赵云翻身上马,“记住三条:第一,听司马军司马号令;第二,人不离甲,刀不离手;第三...都要活着回来。”
马蹄裹布,衔枚疾走。三百骑如幽灵般消失在雪夜中。
同一时刻,幽州各郡城门悄然打开。
蓟城、涿郡、渔阳、右北平...每座城的城门口都搭起了粥棚。田豫派出的官吏举着火把,对南来的流民喊话:
“奉刘使君令:凡南来士人百姓,皆可入城!有技者录名,无技者安置!孩童老人,优先供给热粥棉衣!”
流民将信将疑。
直到第一个寒士颤抖着接过热粥,喝了一口,忽然跪地嚎啕:“使君...使君仁德啊!”
人群才开始涌动。
而在辽东书院,灯火通明。
郑玄披衣而起,召集所有先生:“诸公,许都惨剧,想必已有耳闻。从今日起,书院增设‘避难学舍’,凡来投士人子弟,皆可入学。老夫亲自授课。”
有年轻先生犹豫:“郑公,收留罪臣之后,恐惹曹操...”
白发苍苍的老儒猛然拍案:“曹操屠戮忠良,我等若惧之而不救,读圣贤书何用?!若有祸事,老夫一肩承担!”
众先生肃然,齐齐长揖:“愿随郑公!”
这一夜,辽东无眠。
我站在都督府最高的望楼上,看着这座在风雪中苏醒的城。
远处,书院灯火如星。
近处,粥棚热气蒸腾。
更远处,三百铁骑正踏雪南下。
“老师。”诸葛亮不知何时来到身边,递来一件大氅,“雪大,当心着凉。”
我接过披上,忽然问:“孔明,你说我做这些,真是仁义,还是算计?”
少年沉默片刻。
“学生以为...真心与算计,本就不矛盾。”他轻声说,“老师真心想救人,也算计到救人能得人心。若只有真心而无算计,救不了几个人;若只有算计而无真心...那与曹操何异?”
我笑了。
“你长大了。”
“是老师教得好。”
雪越下越大。
但我仿佛看到,无数细流正从南方汇来,穿过曹军的封锁,穿过风雪严寒,流向这片苦寒之地。
那不是流民。
那是人心。
那是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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