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比武前夕,长安备战 (第2/2页)
想到这儿,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是笑,是刀刃磨开皮肉的那种感觉。
他还记得孤身破剑阵那天,雨水顺着剑尖往下滴,七个高手围着他转,嘴里喊着“邪魔外道”,结果被他用山河债的杠杆原理反向拆解——你越用力,我越借力,最后一剑削断主阵眼的膝盖筋,整个阵法当场崩盘。
那场仗,打得不是武功,是节奏。
明天也一样。
他不怕他们强,就怕他们不贪。
贪了,才有破绽。
静默持续了很久。
场外的弟子们依旧没散。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马上捂住嘴;有人低头看鞋尖,发现沾了泥,悄悄蹭掉;那个抱着战袍的少年,手心出汗,把衣角都浸湿了一块。
但他们都没动。
直到陈长安睁眼。
眼睁开得很慢,像井盖掀开,底下压着的东西终于见了光。
他视线先落在地面,然后一点点抬起来,扫过每一张脸。
有紧张的,有咬牙的,有眼眶发红的。
他知道这些人都信他。
哪怕外面八派喊着“私通敌寇”“僭越揽权”,哪怕江湖上已经开始传他“以民为奴”“立税敛财”,这些人还是站在这里,一句话不说,就这么守着。
他忽然想起北坡那晚,三百七十二具尸体并排躺着,没人哭,也没人逃。第二天照样有人扛锄头上山,说:“陈头儿,地还得种。”
那时候他就明白,有些人不怕死,就怕日子倒退。
现在也一样。
他站起来,动作不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披风还在地上,他没捡,只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练武场正中的主木人桩前。
这木桩漆都掉了好几块,胸口有个深坑,是他早年练掌时凿出来的。旁边还刻着一行小字:“砍人容易,建东西难。”
他伸手摸了摸那行字,指尖划过凹痕。
然后轻声说:“明日……不会让他们活着带走一丝侥幸。”
声音不大,场外却有人听见了。
一个老弟子猛地抬头,眼眶一下子红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灰袍弟子站在角落,听到这话时,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数值条闪出一瞬猩红,随即又压回灰黑。
陈长安没回头。
他知道有人在看,也知道有人在怕。
但他更知道,这一战,不只是为了他自己。
是为了这群人能继续在这片土地上,安心种地,安稳睡觉,不用再看谁脸色。
他转身,背对众人,走向后院。
脚步落地很稳。
身后,练武场依旧亮着灯。弟子们没有立刻散去,而是默默列成两排,目送他离开。有人低头整理战袍,有人检查刀鞘卡扣,还有人悄悄把写好的“必胜”红纸塞进靴筒。
秩序井然,无声却有力。
而那名灰袍弟子,在人群将散未散之际,悄然退向侧门。他右手插在袖中,指尖捏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竹符,符上刻着三个小字:“已确认”。
他没回头,身影融进夜色。
陈长安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了一下。
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草腥味。
他没睁眼,也没回头,只是低声说了句:“明日登台前,把所有值守名单再核一遍。”
说完,抬脚进了屋。
门关上。
屋内烛火晃了晃,映出墙上挂着的《北境戍边律》抄本,纸页微卷,墨迹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