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2章 去光环之后:寒鸦的逆袭 (第2/2页)
这种爱,太沉重,也太血腥。
就在陆知意快要晕倒在雪地里时,她突然感觉到一丝奇怪的暖意。
不是错觉,是一件黑色的、带着体温的军用防水披风。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而在她身边,放着一瓶高热量的葡萄糖水。
那是顾从寒第一次违背陆时砚的指令,悄悄给予的“仁慈”。
次日,陆知意醒来时已经在阁楼。她没有去追问那件披风的来源,但在那一刻,她原本已经死寂的眼眸中,突然燃起了一簇小小的、阴冷的火苗。
她意识到,只要没死,就有翻盘的可能。
她开始反击。
不再是那种激进的抗辩,而是一种如同毒蛇般的渗透。
她开始利用整理烂账的机会,悄悄记录下旁支家族内部所有不合规的资金往来。她发现索伦在私自挪用公款,发现财务总监在为竞争对手提供情报。
她不姓陆。她姓“复仇”。
半年后的一个深夜,陆知意终于拿到了第一块敲门砖。
她没有把证据交给族长,而是直接走进了索伦的办公室。
“107,你又来做什么?”索伦头也不抬地呵斥。
陆知意走过去,将一份复印件轻轻放在他桌上。她的声音不再娇软,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平稳:“索伦先生,去年三月那笔五百万欧元的去向,好像和报表上写的不太一样。如果您不介意,我想我们可以重新核对一下。”
索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一刻,陆知意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个曾经随意践踏她自尊的男人露出惊恐的神情,她心中没有快感,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寒冷。
她学会了。
学会了如何用最小的筹码博取最大的生存空间,学会了如何剥离情感,把人当作可以利用的工具。
那个被陆时砚宠溺出来的、只会撒娇的陆知意,在那一刻,彻底被她亲手埋葬。
三年时间,只是这一年的重复与加深。
这一年里,陆知意瘦了整整二十斤。她的手因为长期的劳作和严寒,长出了老茧,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灵活地弹奏钢琴。她的眼神变得深不可测,即便是在笑的时候,也让人感觉到一种随时可能爆发的戾气。
而在帝都的陆时砚,每天看着顾从寒发来的、那些写满了痛苦与挣扎的报告,整夜整夜的失眠。
他在书房里,对着苏软软的照片自言自语:“软软,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她现在……连眼神都变得和我一模一样了。”
他把老婆分给了女儿,本意是想让女儿承载那份温柔。
可结果,他却亲手把女儿锻造成了这世上最锋利、也最孤独的剑。
北欧旁支的冬夜,冷得足以冻裂磐石。庄园会议室的长桌末端,今日撤去了那张漏风的折叠椅,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镶嵌冷银浮雕的黑色皮质交椅。
“107,拿出你的对冲方案。”族长陆震庭语调阴冷。
陆知意缓步走上前,原本娇嫩的掌心已磨出薄茧,那是三年来在底层清算部疯狂演算、在严寒中独自搬运物资留下的勋章。她环视一圈,那些曾羞辱她、视她为弃子的旁支子嗣,此刻竟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族长,我想您记错了。”知意声音清冷,如碎冰相击,“在这个房间里,不再有‘107’。那个被冻在雪地里、靠黑面包度日的代号,已随昨晚那场烂账清算一起埋进了冻土。”
她将文件扣在桌上,目光如炬:“从今天起,我的名字是——Alisa。”
Alisa,意为“从深渊归来的复仇者”。她剥离了所有娇气与眼泪,用近乎自虐的意志,在没有陆时砚光环的废墟上,亲手为自己加冕。
会议室陷入死寂。陆震庭眯起眼,竟发出一声赞许的低笑:“Alisa……好,那就让我们看看你的本事。”
Alisa走至投影幕前,数据流随她指尖划动而倾泻。这三年,她从未动用本家一分暗钱,而是利用在底层发现的内部贪腐漏洞,反向控制中层,在北欧股市的震荡中精准套利。
“克虏伯并购案表面是扩张,实则是能源陷阱。对方有三处致命信用违约。”她语速极快,透着陆时砚式的狠辣,“我们要做的,是在协议签署前三分钟撤掉流动性,反向做空,在崩盘的废墟上进行拆分收购。”
“这太疯狂了!万一本家……”一名高管冷汗直流。
“本家?”Alisa冷笑,“在这里,没有本家。只有赢家和输家。怕的人,现在就滚。”
所有人屏息凝神,他们意识到,眼前的人不再是温室里的玫瑰,而是足以制定规则的资本猎手。
庄园外的越野车内,顾从寒收起监听器。他目睹了知意如何从一个连暖气都没有的阁楼里,一步步杀回权力中心。
他拨通了帝都的专线:“陆先生,她成了。她弃用了代号,自名Alisa。她现在的狠,已在吞噬整个旁支。”
远在帝都的陆时砚闭上眼,唇角勾起一抹病态且骄傲的笑意:“很好。她丢掉了我给的光环,却长出了自己的王冠。撤掉所有暗中补给,让她以‘王’的姿态,自己走回来见我。”
苏软软推门而入,看着丈夫眼中疯狂的狂热,轻声叹息:“时砚,知意现在的眼神,连我都觉得陌生。这种成长,代价太重。”
北欧的露台上,Alisa喝着苦涩的黑咖啡。她看着帝都的方向,眼底浮现出一抹久违的嘲讽。
“爸,你们给我选的路,我走过了。”她对着寒风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