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3章 日复一日 (第1/2页)
“现在就开始。”
说完,老妇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初九望着眼前的青石板路,宽得能并排行驶三四辆马车。路两旁是高大的石墙,墙上爬满了枯藤,在风中瑟瑟发抖。还有几株不知名的树从墙内探出头来,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路的尽头隐没在远处,被风沙笼罩着,隐约能看到是座宫隅。
风刮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她脚边滚过。
沈初九手握着那把比她还高的扫帚,愣愣地站在原处许久。
还好。
虽然辛苦,但至少是露天的。能接触到阳光,能呼吸到新鲜空气,比关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强太多。
一天,两天,三天……
总有一天,她会扫到尽头。
总有一天,她会找到机会。
“唰——唰——”
扫帚划过石板,发出“唰——唰——”的声响。
枯叶被聚拢,又被风吹散开,又被聚拢。
“唰——唰——”
声音单调而重复,在这空旷的宫道上回荡。
——
日复一日。
天未亮沈初九便得起身,摸黑穿上那件粗糙的布衣,简单洗漱后,拿起那把巨大的扫帚,走向那条似乎永远也扫不完的路。
清晨的风最冷,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有时候风沙大,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正午的太阳最毒,晒得石板发烫,热气蒸腾上来,整个人像在蒸笼里。
傍晚时分最磨人。扫了一天,可那条路好像永远扫不到尽头。她只能咬着牙,直到夜幕低垂,直到那条路隐没在黑暗中,再也看不清。
她才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那间挤满了低等仆役的简陋房间。
那是一间阴暗的房间,只有一个巴掌大的窗户,透进来的光永远不够。地上铺着几张破烂的草席,十几个人挤在一起,翻身都困难。空气里弥漫着汗臭、脚臭和各种说不清的味道,熏得人想吐。
开始时,沈初九每天躺在那张草席上,身体已经累得麻木,可脑子却还在运转。
想着清晏——不知道他有没有哭,有没有好好吃奶,有没有学会新的本事。
想着翠儿和铁山——他们应该已经顺利回到京城了吧?
想着萧溟——
萧溟……
她不敢想太多。
想多了,就睡不着。睡不着,第二天就没力气干活。没力气干活,就完不成任务。完不成任务,就没饭吃。
后来,身体的极度劳累像一层厚厚的茧,将她对故土、对亲人、对未知的悲凉与恐惧暂时包裹了起来。
让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伤春悲秋。
她只是机械地、认真地完成着分配给她的活计。
如同这冰冷宫殿里一个无声的影子。
影子不需要思考。
影子只需要存在。
可偶尔,那层厚厚的茧还是会裂开一道缝。
她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着那两个名字——
清晏。
萧溟。
念着念着,眼泪就会悄无声息地滑下来,洇进草席里,连痕迹都留不下。
可,天还是会亮。
她又得拿起那把巨大的扫帚,再次走向那条漫长的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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