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高天阳死了 保险柜里还有一罐茶叶 (第1/2页)
高天阳死在自家地下车库的电梯口。
监控拍到的是晚上九点四十分,他拎着个黑色公文包从电梯里出来,朝停在B2层西侧的奔驰走过去。走到一半忽然站住了,像是想起来什么,低头翻包。这时候旁边那辆银色本田的驾驶座门弹开了,下来一个人,鸭舌帽压到眉毛,口罩遮到鼻梁,手里攥着个东西往高天阳后腰上一顶。
高天阳整个人僵了大概两秒。然后他慢慢举起双手,公文包掉在地上,拉链没拉严,里面散出来几沓文件和一罐茶叶。那人弯腰把文件捡起来塞回包里,又捡起茶叶罐,在高天阳面前晃了晃,高天阳点了点头。那人就把茶叶罐揣进自己兜里,拿公文包往高天阳怀里一塞,推着他上了旁边一辆白色面包车。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面包车开出地库的时候,保安在岗亭里打瞌睡,抬杆抬得迷迷糊糊,连车牌都没看清。
陆峥站在刑侦支队的监控室里看完这段录像,把进度条拖回去又放了一遍。陈默站在旁边,抱着胳膊,表情不太好看。
“你这调监控的速度比我们支队快多了。”陈默语气里带着刺,“国安那边有特权就是好。”
“少废话。”陆峥指着画面里那罐茶叶,“高天阳最后跟绑匪确认的是那罐茶。绑匪拿走了茶,放过了包里的文件。这说明那罐茶才是他们真正要的东西。”
陈默凑近了看,画面糊得根本看不清茶叶罐长什么样:“你眼睛自带显微镜?这能看出是茶叶?”
“高天阳每周三下午去江城茶城买茶叶,买了三年。他有个固定摊位,老板姓吴,卖的是信阳毛尖。他办公室里至少存了二十罐,全是一个牌子的,白底绿字的铁皮罐。”陆峥把画面截图打印出来,拿笔圈了圈高天阳点头那一下,“绑匪要他确认的就是这个罐子。他点头了,绑匪才把他带走。说明罐子里装的不是茶。”
陈默把打印纸接过去看了两眼,忽然冒出一句:“高天阳这人有个毛病。”
“什么?”
“他怕死。”陈默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手指头敲着桌面,“我在支队干了四年,跟高天阳打过不下十次交道。这人做生意的风格就是能赖就赖、能拖就拖,但只要有人拿住他命门,他怂得比谁都快。绑匪拿茶叶罐的时候他那个点头的幅度,又急又快,恨不得把脑袋甩出去。这说明他巴不得绑匪把罐子拿走——那罐子里的东西他早就不想留了。”
陆峥看了陈默一眼。这是两人重逢以来陈默头一回主动帮他分析案情。虽然语气还是横着出来的,但横归横,干货是真的。
“你觉得罐子里是什么?”
“不知道。”陈默站起来,“但高天阳既然不想留,说明那东西能要他命。他不想留又不敢扔,只能塞在茶叶罐里天天拎来拎去。现在被绑匪拿走了,他等于卸了个包袱。所以他上车的时候是走上去的,不是被拖上去的。他自己上的车。”
陆峥把监控退回去又看了一遍。陈默说得对,高天阳上那辆白色面包车的时候确实是自己迈的步子,绑匪只是虚虚地拽着他胳膊肘,象征性地控制了一下。那姿态更像“配合调查”,不像“被绑架”。
“绑匪是什么人?”
“阿KEN。”陈默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淡,“我手底下的人。但不是我派的。幽灵直接下的令,阿KEN直接接的活,绕过了我。”
陆峥没问他为什么把这事说出来。陈默既然开了口,后面一定有话。
果然,陈默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扔在桌上:“高天阳办公室的备用钥匙。他上个月配的,交给我的,说‘哪天我要是出事了,你去我办公室把茶壶底下的东西拿走’。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看,他早就知道自己要被弄。”
“茶壶底下?”
“他办公室里那把紫砂壶,壶座底下有个暗格。高天阳这人俗得很,藏东西的地方也俗。”陈默把钥匙往前推了推,“你去还是我去?”
“一起去。”陆峥把钥匙收了,“但得赶在阿KEN之前。阿KEN既然拿了茶叶罐,下一步就是回办公室搜剩下的东西。”
两人出了监控室,陈默开他那辆私家车,陆峥坐副驾。路上陈默沉默了好一会儿,快到高天阳公司楼下的时候忽然说了句:“高天阳给幽灵传过一份‘深海’计划的外围资料。内容不多,但是真的。幽灵拿到之后让人比对过,跟之前从其他渠道搞到的信息吻合度很高。高天阳的利用价值从那一刻开始就清零了。”
“幽灵什么时候让你停掉高天阳这条线的?”
“上周。幽灵说高天阳‘太紧张了’,怕他出事。我当时还替高天阳说了句话,说他虽然怕死但还算听话。幽灵回了我一句——‘听话的狗不用怕死,怕死的狗才不听话’。”陈默打了把方向盘拐进写字楼地库,“当时没往深里想。现在看,幽灵说这话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清人了。”
陆峥没接这个话茬。他明白陈默告诉他这些是什么意思——陈默在给自己铺退路。幽灵越过了陈默直接派阿KEN办事,等于已经不信任陈默了。陈默不傻,他知道自己早晚也是被清的命。
两人坐电梯上了十二楼。高天阳的办公室门锁着,陈默拿备用钥匙开了门,陆峥先进去把窗帘拉严,然后两人直奔办公桌。紫砂壶摆在茶几上,壶里还有隔夜的茶根,一股馊味。陆峥把壶端起来翻到底部,壶座粘了一层绒布,揭开绒布,底下果然有个凹槽,槽里塞着一卷纸。
陈默凑过来看。陆峥把纸展开,是一份手写的清单,高天阳的字迹,歪歪扭扭列了十几项:某年某月某日,在某某会所宴请某人,席间提及“深海”计划某环节的进展;某年某月某日,将某份会议纪要复印件交给某中间人;某年某月某日,收受某境外公司汇款若干……每一项都标了时间地点和当事人,写得极其详细。
“他留了账本。”陆峥把纸翻到背面,背面还有字,是高天阳写的一段话:“我要是死了,这东西交给国安。谁拿我的茶叶罐子,谁就是杀我的人。茶叶罐里装的是录音笔,录了三段我跟阿KEN的对话。阿KEN让我把沈知言实验室的门禁卡搞到手,我没搞,他就急了。”
陈默看完这段话,脸色变了。高天阳不仅留了账本,还留了后手——茶叶罐里的录音笔一旦落到国安手里,阿KEN跑不掉,幽灵也跑不掉。高天阳临死之前把最要命的东西主动交给了绑匪,绑匪以为自己拿走了把柄,实际上拿走的是高天阳留给国安的第二份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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