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2/2页)
此时,这位可汗在端坐在牙帐中。
诸将遵循着律令,趁着夜还未深,纷纷齐聚药罗葛仁美牙帐下。
“可汗,这一路行来,未曾见着汉人农夫,只有些流寇,若是再这般下去,军粮该如何支撑?再说,如今房屋皆倒,我族勇士难寻住处。”一名头领忧心忡忡地说明了情况。
自甘州出征而来,已有数日。
按往常惯例,此时他们应当散出游骑,搜刮方圆二十里内,一切所能及的村落、聚居点,用这样的方式来填充大军补给。即使没有粮草,那也有肉可吃。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莫说是粮草了。
连人也见不着。
曾经那些存于舆图上的村落,如今悉数荒废弃置。甚至连茅草房的墙壁,都被推倒,令回鹘人吃也吃不得,住也住不得。
回鹘人没有后勤,向来以战养战,见到什么就吃什么。
因此眼下的情形才让众将担忧。
药罗葛仁美却冷哼了一声:“住处?你若是没毡房,本汗王可赠你一顶,如何?我回鹘一族,当为勇士,何须得汉人这土房子!”
“那我们吃什么呢?”
“是啊,吃什么呢?”
众回鹘将领,又将问题转了个向,转到了他们最关心的问题上。
结果药罗葛仁美猛地一拍案几。
“周遭不到处皆是粮食?我等入张掖时,亦是缺粮,不也靠着粟特鸟肉,填饱了肚子?如今这吐蕃、汉人两脚羊,比之粟特更为肥硕,又何必忧虑此事?”
这些问题,在药罗葛仁美眼里,完全不值得顾虑。
只要回鹘人活下来,其他一切都可以牺牲。
不过,药罗葛仁美并非愚钝。
“即明日起,告知诸孩儿,可杀驽马、骆驼,食其肉,饮其血,以充军粮。如此一来,粮草之难自解。”
药罗葛仁美十分自信。
“此地之农夫,定是携家眷、粮草撤入酒泉城中。我军若能破其城,便可缴其辎重,获其粮草。酒泉又不是敦煌那般大城,待到我等行至城下,只需得歇息一日,便可攻城去。几个时辰内,必克酒泉城。”
这番话,若是别人来说,众将必定心存疑虑。
可这是药罗葛仁美。
昔日坚固的张掖,在药罗葛仁美的铁蹄下,甚至一天都没能坚持下来,瞬间就被攻破易主。
况且就在去年,归义军亦曾讨伐甘州回鹘,结果无功而返,更是令众人有恃无恐。
归义军悉数而来,也不能胜药罗葛仁美。
如今药罗葛仁美率大军亲至,小小一个酒泉城,岂不是螳臂当车?
正当众将准备散去时,药罗葛仁美又忽然叫住了一人。
“迷力诃。”
听到药罗葛仁美喊自己,一名通体古铜色,连马身亦是沙色的回鹘大将,立刻回过头,恭顺地屈下前膝。
“在。”迷力诃的声音有些尖锐。
“去杀几个粟特大脚鸟,分了他们的肉,记得留下他们的翎羽做箭,以备攻城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