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决战序曲 (第2/2页)
日上三竿时,罗马前锋进入十里范围。
华夏军阵依然静默。只有高台上的观星镜,在缓缓转动,测算着每一支罗马军团的距离、速度、阵型厚度。
“九里。”
“八里。”
“七里……”
观测兵的报数声平稳,但握着算筹的手在微微出汗。
六里处,罗马军停下了。工兵出列,开始挖掘壕沟,树立木栅——这是罗马军扎营的标准程序,哪怕只停半日,也要先筑营。
“他们在等什么?”副将疑惑。
墨麒盯着观星镜。镜头里,屋大维走出了本阵,在亲卫簇拥下,来到军前。他举起剑,似乎在对全军喊话。距离太远,听不见内容,但能看到罗马士兵用剑敲击盾牌,发出有节奏的轰鸣。
“战前动员。”墨麒喃喃,“他在告诉士兵,这是文明对文明的决战,是罗马对华夏,是西方对东方。赢家,将决定未来千年的世界秩序。”
他放下观星镜,深吸一口气。
“那我们呢?要对将士们说些什么吗?”
墨麒摇头:“该说的,三年里都说过了。现在,用火与铁告诉他们——华夏,不可辱。”
午时三刻,罗马军动了。
五个前锋军团,呈五个巨大的方阵,开始推进。盾牌举起,长矛如林,步伐整齐划一,踏地声如闷雷,震得伊犁河谷的碎石微微跳动。
四里。
三里。
华夏军阵依然静默。只有高台上的观测兵,报数声越来越急。
“两里半!”
“两里!”
“一里半——”
就在罗马前锋踏入一里线,进入传统弩箭射程的瞬间,墨麒挥下了令旗。
“霹雳车——放!”
三百架霹雳车同时掀开油布。那不是传统的抛石机,是经过姬如雪改良的“旋风霹雳车”:利用扭力发条蓄能,抛射角度可调,装弹有滑轨。每架车配三名操作手,一人瞄准,一人装弹,一人击发。
“轰!轰!轰!轰!轰!轰!轰!”
三百枚“蒺藜雷”划过天空,拖着黑烟,如一群死亡的乌鸦,扑向罗马方阵。
罗马士兵训练有素,看见抛射物,立刻举盾。但这次不同。
蒺藜雷没有直接落地,而是在方阵上空数丈处——炸了。
不是一声巨响,是三百声几乎同时爆开的轰鸣。陶壳碎裂,内藏的数千枚铁蒺藜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盾牌能挡正面,挡不住头顶。铁蒺藜穿透皮盔,扎进肩膀,刺入战马脖颈。
惨叫声第一次在罗马方阵中响起。严整的阵型出现了混乱,虽然只有一瞬,但够了。
“火铳营——放!”
五百支火铳在通道中齐射。这次没有朝天,是平射。浓烟如墙,巨响如雷,铅弹如蝗。虽然大部分被盾牌挡住,但那声势——那火光、那硝烟、那震耳欲聋的咆哮——让从未见过火器的罗马战马惊嘶人立,让前排士兵本能地低头闭眼。
阵型更乱了。
“弩手——火箭!”
三千弩手在火铳齐射的硝烟掩护下,射出火箭。箭矢在天空划出弧线,落入罗马阵中。这不是杀伤,是制造混乱——火箭引燃了盾牌、披风、辎重车上的油布。
罗马前锋,五个军团,三万人,在短短百息之内,从钢铁巨兽变成了受伤的困兽。
但他们是罗马军团。百夫长的吼声在爆炸和惨叫中响起:“稳住!举盾!前进!”
混乱在缓慢平息。盾墙重新竖起,虽然已有裂缝。步伐重新踏响,虽然不再整齐。
他们依然在前进。顶着箭雨,顶着爆炸,顶着未知的恐惧,向着华夏军阵,一步,一步,推进。
高台上,墨麒放下观星镜,眼中闪过敬意。
“不愧是罗马。”他低声说,“传令,让霹雳车换‘震天雷’,火铳营后撤装填。重步兵方阵——准备接敌。”
真正的血战,现在才开始。
而在罗马本阵,屋大维放下了望远镜。他的手很稳,但嘴角在微微抽搐。
“那些……是什么?”他问身边的工程师。
“一种利用火药爆炸的器械,奥古斯都。”工程师脸色苍白,“我们……我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希腊火的威力,也不及此。”
“能仿制么?”
“需要时间,需要样品,需要……懂得火药配方的工匠。”
屋大维沉默。他看着前锋在烈火与爆炸中艰难推进,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武器在收割他最精锐的士兵。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冷,很锐利。
“好,很好。”他转身,对传令兵道,“告诉阿格里帕,不惜一切代价,俘虏几架那种器械,活捉几个操作手。我要知道他们的秘密。”
“那前锋……”
“前锋继续推进。”屋大维望向东方,望向那座高台,望向高台上那个模糊的华夏统帅身影,“用血,用命,用罗马人的勇气,去撞开他们的阵线。我倒要看看,当短兵相接时,这些靠着奇技淫巧的东方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翻身上马,抽出佩剑。
“亲卫队,随我来。我们去——会会那位华夏统帅。”
战鼓擂响,鹰旗前指。
狼居胥山的雪,映着火光与鲜血,开始融化。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