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定鼎之战 (第2/2页)
华夏中军的“缺口”突然合拢。不,不是合拢,是矮丘后那支一直未动的铁骑——三千“铁鹞子”,动了。
他们不是冲锋,是缓进。马披重甲,人着铁铠,长矛如林,在阳光下泛着死亡的光泽。他们踏过同袍和敌人的尸体,踏过燃烧的旗帜和破碎的战车,如一道铁墙,缓缓压向混乱的罗马前锋。
而在铁骑两翼,是重新装填完毕的火铳营。他们不再齐射,而是分段射击:第一排开火,退后装填;第二排上前开火;第三排准备……硝烟与巨响连绵不绝,弹丸如雨,持续压制着试图重整的罗马方阵。
罗马军,开始了真正的崩溃。
不是溃逃,是失去组织的瓦解。有的百人队还在死战,有的已开始后退,有的茫然站在原地。命令传达不畅,阵线支离破碎。
屋大维被亲卫裹挟着后撤。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战场。硝烟弥漫中,华夏的铁骑正碾过他最精锐的军团,火炮的轰鸣和火铳的炸响如死神的嘲笑。而天空,那些该死的飞鸢还在盘旋,撒下更多传单。
一口血涌上喉头,他强行咽下。
“阿格里帕……”他嘶声问。
“左翼还在苦战,但华夏右翼的炮车开始包抄了。”亲卫颤抖着汇报,“奥古斯都,我们……我们必须撤到河边,依托工事……”
屋大维没有回答。他看着如潮水般败退的军团,看着远处那面始终屹立的华夏统帅旗,忽然想起离开罗马前,在朱庇特神殿占卜的结果。
祭司宰杀白牛,察看内脏后,脸色苍白地说:“奥古斯都,征兆显示……东方有龙,其势正炽。强求,必伤。”
他当时不信。他是罗马的奥古斯都,是凯撒的继承人,是注定要超越亚历山大的征服者。东方?不过是又一个待征服的蛮族。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蛮族,是另一条龙。一条比他更古老、更聪明、更……善于学习的龙。
“走。”他调转马头,不再回头。
但在他们撤向伊犁河的路上,最后一支伏兵出现了。
不是华夏军,是匈奴人。
呼延灼带着他最后的五千“金狼骑”,如幽灵般从河谷的密林中杀出。他们不冲罗马本阵,专杀散兵、劫辎重、夺旗帜。这些在西方与罗马周旋了两年的匈奴人,早已熟悉罗马战术的弱点,此刻如狼入羊群。
屋大维的亲卫队被冲散。一支流箭射中了他的左肩,箭镞入骨。他闷哼一声,几乎坠马。
“奥古斯都!”亲卫拼死护住他,杀出一条血路。
当他们终于撤到伊犁河西岸,与前来接应的后卫军团会合时,屋大维回头看了一眼。
东岸,狼居胥山下,罗马的鹰旗倒了一地。华夏的玄色旗帜和麒麟图腾,正在硝烟中缓缓升起。更远处,那些炮车、飞鸢、还有那座可恨的高台,在夕阳下如黑色的剪影。
“墨……麒……”他念出这个名字,鲜血从嘴角溢出,眼前一黑,坠下马背。
“奥古斯都!”
亲卫的惊呼,成了这场战役最后的注脚。
日落时分,墨麒登上狼居胥山。
脚下战场正在清理。华夏士兵在救治伤员,收殓遗体,收缴战利品。罗马俘虏被集中看管,缴获的鹰旗、铠甲、兵器堆积如山。
姬如雪从后方赶来,一身尘土。她不是来庆功的,是来清点损耗。
“虎蹲炮炸膛两门,炮手死五伤十二。骑炮车损毁七辆,主要是车轮和炮架。火铳炸膛三十七支,伤六十四人。飞鸢坠毁两架,驾驶员一死一伤。”她声音平静,但握着账册的手在微微发抖,“弹药消耗……超过储备的三成。需要三个月才能补足。”
墨麒沉默良久,问:“我们的人,死了多少?”
“初步统计,战死四千七百余,重伤两千三百,轻伤不计。”姬如雪顿了顿,“罗马人……至少战死一万五千,伤者倍之,被俘八千。”
一比三。看似大胜。
但墨麒脸上没有喜色。他望着西沉的落日,望着伊犁河对岸正在燃起的罗马营火——那是后卫军团在接应败兵,在构筑防线。屋大维虽然败了,但罗马还没亡。二十个军团,此战只投入了十个,还有一半在后方。
“他还会再来。”墨麒轻声道。
“会。”姬如雪站到他身边,“但下一次,我们会有更厉害的火炮,更坚固的甲胄,更……可怕的武器。”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展开。上面画着一架庞大的机械,有旋转的叶片,有复杂的齿轮,有喷火的管口。图注是:“‘飞龙’级空中战船——设想图。”
“这是……”墨麒瞳孔一缩。
“天工院‘力学科’的最新推演。”姬如雪声音很轻,“如果能解决动力和升力,这东西……能载百人,飞行百里,从空中投弹。但需要的钢铁、工匠、时间……是现在所有军械总和的十倍。”
墨麒看着她。夕阳余晖中,这位工部尚书的脸上有疲惫,有悲悯,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决心。
“造。”他说,“需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但你要答应我一事。”
“什么?”
“这东西造出来,不到生死存亡,不用。”墨麒盯着她,“一旦用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天空……不该变成战场。”
姬如雪怔了怔,缓缓点头:“我答应你。”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最后一缕阳光沉入群山。
东边,华夏军营升起炊烟,士兵们在唱胜利的军歌。西边,罗马营地点起篝火,隐隐传来伤兵的哀嚎。
而更高远的夜空,那颗客星,一如既往地亮着。
冷冷地,注视着人间的一切胜负、生死、与抉择。
(第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