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交锋 (第2/2页)
“伤筋动骨。”顾砚辞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他话锋一转,“有人说,麻烦是自找的。也有人说,是外人引来的。”
宋砚知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是在暗示她吗?她垂下眼睑,手指绞着手帕,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无助:“砚辞,我知道我没什么用,帮不上忙……但我真的希望顾家好。如果……如果是因为我哪里做得不好,惹来了是非,我……我可以改。”
以退为进,示弱自保。这是她目前最好的策略。
顾砚辞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母亲留下的那只天青釉瓶,还在佛堂?”
宋砚知猛地抬头,撞上他探究的目光。他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是随口一问,还是意有所指?母亲将微缩胶片藏于瓶底,这件事除了她和“影”,应该无人知晓才对。
“是……还在。”她谨慎地回答,“奶奶让人放在多宝阁上了。”
“嗯。”顾砚辞应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池水,若有所思。
这次简短的对话,信息量巨大。顾砚辞不仅关注项目本身,似乎也对母亲、对那只瓶子产生了兴趣。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傍晚时分,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打破了顾宅的沉寂——周景深的母亲,顾家的二房太太,王婉如来了。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说是听说儿子病了,特意过来探望。
王婉如直接去了周景深的住处,关起门来谈了许久。出来时,她脸上忧色不减,却特意去见了顾老夫人,言辞恳切地替儿子“工作不慎”向老夫人和顾砚辞道歉,姿态放得极低。
然而,宋砚知却从福伯偶尔流露的细微表情中,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王婉如的到来,恐怕不仅仅是探病那么简单。
夜深人静,宋砚知再次拿出那枚芯片阅读器。她反复看着母亲留下的“镜花水月”计划书,目光落在最后那句话上:“若事不可为,此计划书与核心数据,当留待后来人。”
后来人……母亲是否预见到了今天的局面?她留下的,不仅仅是一份商业计划,更是一种信念,一种在绝境中寻找生机、在资本洪流中守护本心的智慧。
窗外,雨又渐渐大了起来。宋砚知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白纸。她需要重新规划。顾砚辞的深不可测,王婉如的突然介入,还有那个始终隐藏在暗处的“影”……所有的变量,都必须纳入考量。
她提起笔,在白纸中央缓缓写下一个“稳”字。敌动我不动,以静制动。在局势未明之前,巩固好“顾家少夫人”这个身份,扮演好无辜与柔弱,同时暗中收集更多信息,尤其是关于顾砚辞真实意图和王婉如动向的信息,才是关键。
暴雨敲窗,声声入耳。宋砚知知道,这盘棋已经到了中盘绞杀的关键时刻。每一步都关乎生死,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她轻轻抚过领口的金缮胸针,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神稍定。
裂痕已生,风雨已至。她这个众人眼中的“花瓶”,必须在风雨彻底摧毁一切之前,找到那条通往光明的密道。而下一个转折点,或许就藏在即将到来的、顾家一年一度的中秋家宴之上。